武康大楼是上海的一座地标性百年建筑，宋庆龄、孔二小姐、赵丹、王人美、巴金、郑君里、孙道临、秦怡、谢晋、王文娟等社会各界人士，都曾在这座大楼及附近穿梭。

　　在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蚌壳与珍珠：上海武康大楼居民口述》中，出版家陈保平、作家陈丹燕采访了武康大楼里的居民。大学建筑系教授、大学音乐系教授、作家、艺术家、医生、武康大楼整修设计师、企业总裁、公司职工、房屋管理局职员、属地居委会支部书记、物业经理、大楼管理员……他们共同讲述了武康大楼和上海近现代百年的历史。

　　口述史的主角是居民，通过他们的叙述见证历史

　　两位作者虽然不是专业社会学者，但他们做的口述史，是地道社会学家的工作。书中选了13个住户的口述，提供了一个有点体量的社会志文本；住户的叙述从20世纪50年代的单位分房，到21世纪从房屋中介买房，看似武康大楼的产权简史，实际是大楼住户的变迁史。

　　复旦大学社会学教授于海认为，口述史的主角是居民，这是容易看到的。但居民的门是如何被敲开的？敲开后为什么愿意接受研究者的访谈？访谈后为什么愿意被实名发布口述？这些都是不容易的。事实上，若无口述的发起和组织，很少有居民会自发讲述自己过往人生；也很少能遇到倾听者；更少机会让私人叙述成为公共文字。本书的真相是，让武康大楼居民口述设想得以实现的，是有文化关怀的提案倡议、基层政府的网络支持、各路专家的智力贡献和充满韧性的田野工作的合力作用。但这一切努力全都采取后台姿态，以免喧宾夺主。成就居民为第一主体的自觉，也成就了本书口述史方法论的价值。

　　陈丹燕说：“口述史的讲述者是历史的见证者，他们的故事和回忆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历史和文化。”

　　成为网红大楼的背后，在地性起到了独特的作用

　　陈丹燕说道，武康大楼在他们做口述史的过程中变成了一个网红大楼，每个人都知道路过武康大楼时，周围全都是拍照片的人。

　　她和徐汇区文旅局做了一个田野调查：为什么这些人要在武康大楼外面拍照片？他们到底从哪里来的？是哪个年龄层的？她拿这个调查报告首先给了童明教授，他是建筑学的家庭，她做的他的口述史。他说了他对于这座大楼变成网红大楼的判断。

　　第一，从地理方位来看，这个大楼在五条街道通道上，这个地理位置天生容易有人聚集，如果（大楼）好看，就会有很多人去看。

　　第二，对于衡复风貌保护区来说，你说布达佩斯很多，他说纽约有一个更漂亮的，法国很多转角都是这样的，包括陈丹燕和陈保平去墨西哥，墨西哥老城很多转角都是小型武康大楼这样的建筑。为什么在上海的武康大楼会值得这么多人去喜爱它？从平面抽高，看一个三维的地图，你可以看到在整个风貌保护区里，是没有一个地理位置像武康大楼这样合适做整个风貌保护区的纪念性建筑。在2010年到2020年的过程中，它成为上海人对自己风貌保护区建筑的优选。

　　第三，在上海这个城市里，作为现代主义建筑，它是一个标志性建筑，拥有一种在地性属性。在当地的地图、当地的历史、当地的经济发展，以及城市转型的过程当中，起到了非常独特的作用。这个时代造了一栋英雄的楼，这座楼叫武康大楼。

　　把所有真实的局部放在一起,才构成完整的真实

　　那么，在口述中，如何确保口述者的叙事靠谱性呢？

　　对此，陈丹燕表示：“我跟陈保平都蛮尊重口述史的讲述者，只要他们的逻辑是可以自洽的，我们就会把内容放进来，不会因为说好或者不好就删掉它。”陈丹燕表达了他们对口述者的基本态度，但由于口述是从个人视角出发，她认为还需要考虑到差异与真实之间的关系，“如果出现了这个人说的和那个人说的是矛盾的，我们要来校正……每个人都摸到了这一部分 ‘他的真实’，但只有把所有真实的局部都放在一起，它才构成完整的真实。”

　　访谈中，人们对宋庆龄、王人美等名人的邻里关系描述，让读者看到了很真实的文化地图：“原来我们看到王文娟、孙道临，他们是名人，但这本书与我们分享了上海非常朴实的地理空间的概念。”

　　书中对王文娟的访谈，让作家毛尖特别感慨。“她的讲述中没有名人的倨傲，是很平常的。包括她说到自己的生活是非常朴实的，这一点特别好。你还能看到当年明星和粉丝的关系原来这么良性，还住到她家里照顾她的生活，彼此那么信任，也不是像今天的站姐这种类型。”

　　在陈丹燕看来，尽管中国人不是那么喜欢向社会表露自己的想法和经历，但这份口述仍旧有意义。“最后做成的这些人，除了他们有故事，他们能够讲得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他们知道他们的回忆对以后的人理解这幢大楼有帮助，对他们的身份认同有帮助。”

　　据网络综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