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豪壮

　　其实，回家一趟真不容易

　　有时，与母亲约好了在下周周六

　　但踏上乡间小路时已是端午高照的艳阳

　　有时，约好了在中秋的某一天

　　但望见母亲的刹那，已是飘零的秋叶

　　冬至或是夏至，我分不出时光

　　只能在电话里唠叨

　　尽管，母亲还在叙述某个我听过数遍的故事

　　我只说了句，我要干活了

　　便将手指划过了红色电话

　　老家的屋檐下，我扯开了嗓子

　　“妈妈，我来了”

　　许久，厨房的灶后响起一句话

　　“想想现在10点，也该到了”

　　母亲坐在那里，往灶膛里送柴

　　我总是显得那么有条不紊

　　给窗下的3只水桶提满水

　　给矮墙下的花坛锄草

　　给待种的园地种上番薯、玉米、马铃薯

　　给屋后的水沟清理落叶垃圾

　　有时上树斫枝、屋前劈柴

　　午饭简单而温馨

　　母亲喝她喜欢的十全大补酒

　　吃昨天吃剩的菜、稀饭和鱼

　　站在桌前又说起了电话里讲过的故事

　　我吃着咸咸的菜，拨着粗大的肉块

　　咽下了一碗烧焦的米饭

　　饭后，母亲指着矮墙外的园地说

　　该给倭豆拉上两道线，边沿种排玉米

　　然后，指着柴房前的土墩说

　　好好清理，还可整出一块地，种些丝瓜、茄子

　　午后三点二十分

　　我贴近母亲的白发说，我要走了

　　她正折着引火的树枝

　　有时在洗碗锅

　　有时在摘豆荚

　　她不再说让我宿夜

　　只是洗了手，伛偻着腰缓缓地跟在我身后

　　目送我下了坡，拐过芦丛

　　然后传来两句祝福

　　祝你工作顺利，祝你四季发财

　　与母亲相聚

　　在母亲的手心分享时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