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洲走书与宁波走书有何区别?

何直升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6年08月14日 第 5 版 )

图2翁洲走书的主要伴奏乐器:二胡与鼓板

图1宁波走书的主要伴奏乐器:四弦胡琴

在2007年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标注:宁波走书(蛟川走书、翁洲走书)宁波镇海区、舟山市。名录中明确指出:两者虽然同属走书,但是各有不同之处。它们是并列关系,不是从属关系,不能等同,它们是两种不同风格的走书。

1984年,由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编纂、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的《中国音乐词典》,2012年浙江摄影出版社发行的《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丛书》,以及李蔚波、陈素君编著的《宁波走书》一书中分别有记载:宁波走书别名莲花文书、犁文书,流行于宁波、舟山、台州一带。约清朝同治年间,上虞一带来余姚的佃工农作时所唱的民间小曲,继后逐渐发展成宁波走书。因长期在农村流动演唱,当时群众中流传这样一首顺口溜:“南词唱华堂,走书下农庄。”

宁波走书主要曲调有四平调、赋调、码头调、二黄等。四平调又名走书调,多用于表演开始与结束。唱腔中以“嗳格轮登唷”为衬词的帮腔,是其特色旋律。赋调是宁波走书中使用最多的曲调之一,边说边唱、唱唱停停,既可描绘景色,又可叙事抒情。码头调口语化强,多用于行路观景或对人物的描述。上述三种唱调被艺人们誉为“老三门”。宁波走书的主要伴奏乐器是四弦胡琴(见图1)。

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定海记忆丛书》,冯季红主编,孙峰、潘瀚涛著的《翁洲走书》前言中也有载明,翁洲走书是流行于舟山海岛及周边地区的一种地方曲艺,是舟山曲艺界的重要曲种。它与宁波走书、蛟川走书共同构成了浙东地方曲艺的“走书大家庭”。

《翁洲走书》中阐明:在舟山市志、定海县志、普陀县志、六横镇志、马岙镇志以及中国音乐词典等史志、工具书中都有关于翁洲走书相关条目的记载。在这些条目中,都认定翁洲走书由安阿小创于定海马岙,流传于普陀六横,发源地是马岙这一基本事实。

翁洲走书的产生时间,是在清朝咸丰末年、同治初年期间(注:根据有关史料记载,安阿小,原名沃小安,生于宁波柴桥。参加太平军攻打定海,兵败流落马岙,改名安阿小,以编唱地方小曲谋生,打下了翁洲走书的基础。之后寻族亲至六横,收徒传艺至第三代时,形成了走书,分别名为“六横走书”“桃花走书”等)。

书中同时记载:翁洲走书有主线脉与支线脉两类唱调。主线脉唱调有北滩翁洲老调、慢赋(慢调)、急赋等。慢赋音调略带悲怆感,用于走书的开始与结束。慢赋衍生出一种长步调,用于叙述与描绘性内容。急赋音调似吟梵呗,速度较快,多用于紧急、激动的场境。“四工火”与“恩恩哩哩工啊哩上”的衬字帮唱,是慢赋与急赋唱调的特征旋律。支线脉曲调有二黄、平湖、高调、赋调等。

翁洲走书的主要伴奏乐器是二胡与鼓板(见图2)。权威工具书《中国音乐词典》中载明:音乐是曲艺艺术的主要表现手段之一,也是区别各个不同曲种的重要标志。比如京剧与越剧,它们的演员行当分类、表演方式、化妆、服装等都是一样,而且衬托剧情的曲牌音乐也在通用,如皇帝出场时所用的《朝天子》,喜庆情景中所用的《小开门》,表达丧事的《哭皇天》等,可谁也不会说,他们是已经融合在一起的同一个剧种了,因为它们的唱腔与主奏乐器是不同的。京剧的唱腔由“西皮”“二黄”等唱调组成,其主奏乐器是京胡,越剧的唱腔是由“尺调”“弦下调”等唱调组成,其主奏乐器是越胡。

笔者认为,翁洲走书和宁波走书也是这样的曲艺音乐,包括唱腔和器乐两部分。因此,只要听听这两种走书的录音就可以明白,它们的主线脉唱腔完全不同,这表明它们两个是属于不同特色的曲种,不可混淆。

为此,由文化部、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办,中国ISBN中心2009年出版的国家艺术科学规划重点项目《中国曲艺音乐集成·浙江卷》,也分别介绍了宁波走书、翁洲走书和蛟川走书这浙江三大走书在唱调音乐上的特色(注:上世纪八十年代,本人是浙江卷的编委之一)。

综上所述,翁洲走书与宁波走书虽然同属浙东走书曲艺体系,但是二者是不同地域、不同唱调音乐、不同文化背景下产生的独立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不应混淆。我们应该正本清源,不能把宁波走书当作翁洲走书来传承。目前,将翁洲走书直接等同于宁波走书进行传承,那会忽视其地方特色,导致文化同质化,不利于非遗的原真性保护。亦会遗失舟山文脉的重要根基,此举实在不可取。

笔者也认同走书在表演时,根据剧情需要可以借用兄弟曲艺中的唱调。但是,若借用的唱调数量幅度过多,甚至把借用的唱调一唱到底,贯穿于全剧之中,那这种主次颠倒、反客为主的“借用”方式,不符合曲艺的表演规矩,不符合非遗传承的要求,同样是不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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