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李海州

近日，岱山县衢山镇中心渔港，瀛洲彩虹服务发展联合会的志愿者们穿梭在归港的渔船之间，收集废弃干电池，渔民可以用废电池换取米面油。今年，衢山镇计划回收废弃干电池25万节以上，是去年回收量的近4倍。

这样的一张“成绩单”看起来令人振奋。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半年前，这个项目还处于一种尴尬的僵局——之前，衢山镇回收了6.7万节废弃干电池，却因为找不到处理厂家，只能长期堆在仓库里。回收越努力，堆积越严重。衢山镇的这段经历揭示了一个常被忽视的道理：基层环保项目，光有热情远远不够，闭环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衢山镇的遭遇并非孤例。在很多基层环保实践中，“重前端收集、轻后端处理”是一种通病。垃圾分类开展了，但后端混装混运；农药瓶回收了，但没有处理能力；废旧农膜收集了，最后只能填埋或焚烧。为什么？因为前端容易出成绩——回收点好建、宣传好做、照片好拍、数据好看。而后端处理涉及跨区域协调、资金投入、技术门槛，费力不讨好，谁也不愿主动牵头。于是，“回收”变成了“转移”，“环保”变成了“二次污染”。

再看衢山镇后来做对了什么。转折发生在去年10月。《舟山日报》持续追踪报道了电池堆积问题，引发了市政府、市人大、市检察院等多方关注。在多方积极协调下，去年11月，衢山镇与宁波一家环保公司签订处理合同，首批废弃干电池被运至宁波实现无害化处理。

衢山镇的这个转折，并非偶然。细数起来，它至少做对了三件事。第一，承认问题不回避。电池堆在仓库是事实，他们没有捂着盖着，而是让媒体去报道、去监督。第二，借助外部力量打破僵局。当基层自身无法解决处理能力问题时，媒体监督、多方介入、跨市合作形成了有效的制度合力。第三，打通闭环后迅速扩大激励。升级25个回收站点，增加转运频次，用米面油等实物奖励调动渔民参与积极性，形成正向循环。最关键的就是形成闭环。

基层环保闭环的本质，是全周期系统治理，不是单点突击。衢山镇的案例就是一个注脚：前端有志愿者动员、中端有回收站点、后端有处理厂家，三端咬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系统。如果只有前端热情而没有后端处理，6.7万节电池就会堆在仓库；如果只有后端能力而没有前端动员，25万节的目标也无从实现。基层环保之所以常陷入“重启动、轻持续”的怪圈，根源就在于闭环断裂。把收集、运输、处理、监管、激励各环节扣紧，才能从“一阵风”转向“长久治”。

热情是宝贵的。瀛洲彩虹的志愿者们从第一天起就不缺热情，渔民保护海洋环境的心愿也不缺。但光有热情是不够的。基层环保的战场上，闭环才是那个看不见却最关键的底线。没有闭环，热情越高，失望越大；有了闭环，每一节废电池才能得到真正负责任的处置，不辜负人们付出的每一分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