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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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日报 》( 2026年03月31日 第 05 版 )

2025年的书单里,经常会出现一本《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其实当时这个书名并不吸引我,潜意识里以为这又是一本理论说教的鸡汤书。直到在一个人物类访谈节目里看到作者。

杨素秋,一位大学教授,到西安市碑林区文广旅体局挂职副局长,从而开启了她与书、与图书馆的故事。建馆是她任职期间的KPI之一,而受种种条件限制,她要建的是一座临时图书馆。正因为临时,它的门面和大排档挨在一起,不禁让人莞尔;正因为临时,馆里连她这位总指挥在内,也只有馆长和她两个人。但为了建好这座临时图书馆,杨素秋却与它死磕到底。从装修到选书,从布置到运营,她经历了大学老师从未经历过的事,熟悉了行政机关的工作流程,了解了图书行业的规则与行情,也遇见了形形色色来图书馆里看书、借书的人。因为有这些,这座图书馆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存在。

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因为想要听见世界的声音、看见世界的斑斓,却还无法走遍世界的人,会想在书籍里探访未曾去到的国度,探知未及的领域。“书非借不能读也。”这是高中时老师跟我说的话。受书籍品类、出版速度等因素限制,一个人不可能拥有所有感兴趣的书。借阅,是非常好的途径。而一座藏书丰富且优质的图书馆,正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彼时杨素秋任职的碑林区没有一座正式图书馆,她却为每个平凡的人建造了一艘精神方舟,打开了一扇免费阅读世界的门。这犹如幼年时我曾光顾的巷口小书摊。家乡在海岛,当年图书匮乏、片字难求。而巷子里那个简陋的小人书摊,就是连通世界的“任意门”。一分钱,看一本书,好便宜!可一分钱也能买十颗彩色的“眼睛糖”。在美味与书籍之间,我选择了书籍。这与母亲从小教我识字分不开。那时她是裁缝,每天卸下门板在上面裁衣劳作。许是怕我纠缠,她就用裁衣的粉笔写几个大字教我临写:牛、马、羊。正因为如此,幼时的我比同龄人多识得一些字。

等我上小学,外婆、小姨都是衢山岛上的小学老师,借着这份机缘,家里总能多几页书可读。如今有几本书仍在家中,书页早已泛黄,书脊上的贴纸也字迹模糊,但扉页上盖着的藏书印章却依然清晰可辨:外高涂小学图书室藏书。那些书曾让幼小的我心生遐想:若能徜徉在图书室里,什么书都能看,而且不用花钱,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等到上大学、参加工作,真正办上一张借书证,在成排的书架间检索、查阅资料时,我更觉得这是一项伟大而美好的事业。

读这本书时,我也正在看《但是,还有书籍3》。这是一部纪录片,一共三季,每一季都十分动人。无论是翻译作品的译者、盲文出版社的校对员,坚持用中文写作的马来西亚作家,抑或是在出租屋里书写人生的保洁员,都以微光聚星河,用阅读改变着人生轨迹,书写着不一样的人生。所以,无论是杨素秋、巷口小人书摊的老爷爷,还是借书给我的小姨,以及纪录片里的“小人物”,都可以是我们灵魂的摆渡人,促使我们翻开书籍,去阅读,去看见。

阅读这件事,其实带有很强的个人色彩。每个人的爱好、关注点不同,阅读的书籍类型也可能迥异。回想2010年左右,单位里成立了好几个兴趣小组,我机缘巧合被任命为读书社的负责人。那时年轻,也没有组建社团的经验,首次活动便邀请组员分享、推荐书籍。好在社团成员十分包容,支持我这个初出茅庐的“社长”,大家各自发言交流,没有冷场。后来组织撰写书评、心得,开展读书观影活动,制作社员专属的书籍册,倒也热热闹闹。回想起来,这都是读书带来的收获。当一群人可以分享自己喜爱的书,互相推荐、借阅、讨论,“悦读社”的意义便也在此了。

如今岛城街头,除了图书馆,还有许多独立书店和社区城市书房,如欢喜、岛上、闻风等,不禁让人想起吉井忍在东京街头探访的“本屋桑”。那些独立书店,极尽用心,只为让人愿意走进、愿意停留。书籍可以和咖啡搭配,可以和画展、活动结合,甚至可以和家具、衣物相融。这种混搭并非毫无章法,而是探寻书籍所呈现的场景、作者的关联信息,由“书籍策划人”将原本毫无关联的书搭配陈列,形成自然协调的关联阅读场景。这也是书籍与阅读能带来的独特乐趣。

在《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中,杨素秋为了让临时图书馆的一万册藏书更合理、更有意义、更贴合碑林区地域特色,反复修改书目,也为此争取、坚持到最后。我当时便想,书中提到的这些书,我也要读一读。谁知读到书页渐薄时,我惊喜地发现,最后两个章节分别叫作《书中出现的书名》和《书中出现的作者》。我再次被这位作者圈粉——她仿佛预知了读者的想法,还系统清晰地整理出来,方便大家选择阅读。这与她在字里行间展现的个性十分契合:这样一个真诚踏实的人,认认真真为每个人的每一种可能性选书,营造可以阅读的空间,创造爱上阅读的可能。也难怪她会被称为“公共选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