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人家
碗葱飘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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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日报 》( 2026年03月24日 第 04 版 )
春到人间草木知,正是野菜飘香时,荠菜、马兰头、蒲公英和野葱都很美味。一到阳春三月,不少定海老百姓走出家门“挖野菜”尝鲜,感受“舌尖上的春天”。野葱,它的名字叫小根蒜,舟山人叫碗葱,又叫胡葱。胡葱以引入地西域的标识“胡”命名,据传胡葱是唐代作为丝绸之路交往的礼品来到中国。但野葱在中国三千多年前就有“身份证”,先秦时叫“茖”,最早见于《尔雅·释草》,本义指山葱(亦称野葱),其茎叶在古代被用作食物或药材。《诗经》里有“茖有苦叶,采葑采菲”句。商代甲骨文中的记录里,“茖”是一种自带辛香、能提味也能果腹的野菜。古诗中“野葱”通常指“薤”,也称为野蒜、薤白。北宋张耒《种薤》:“薤实菜中芝,仙圣之所嗜。轻身强骨干,却老卫正气……”
碗葱千百年来就这样长在野外,与荒草交错生长,被时间驯化成野味的精灵。根细如线,外表清新,却常与“葱莲”“石蒜”撞脸。惊蛰前后,碗葱叶最嫩,其味道比起香葱来,本真的鲜香浓郁得多,总能激起人的食欲,成为寻常百姓家春天餐桌上的一口鲜,错过就得等一年。碗葱是石蒜科葱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叶较短而柔软、青绿色,地下鳞茎单生,也称独头蒜,近球形,外面的表皮呈黑色,是一种像葱又像蒜的野菜。碗葱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每年冬季开始萌芽,早春时,河边、野外、山坡、路边的石头缝隙和田间地头等地方,就常常能看见碗葱的身影。小时候,我经常去山上采摘,碗葱长得细长,很容易被当作野草。临近清明是碗葱高产的时候,过后碗葱就变老了。记得去年春天去马岙搞活动时,我偶然发现山坡下、地头角落长满了碗葱。同行的几位捏住碗葱根部,稍稍用力一拔,便到手一把细长的碗葱,拔起来闻一闻,有一股独特的香味。那天,我们每个人都采了一大把碗葱,满载而归,回家做了碗葱摊鸡蛋。
碗葱的营养价值非常高,它含有蛋白质、胡萝卜素、维生素C、维生素B1、钙、磷、铁等多种营养物质,被誉为“菜中灵芝”。全天然的碗葱吃起来没有普通葱的那股辛辣味,反而有一股更浓郁的特有清香味。碗葱不仅可当菜吃,还能够入药。据《神农本草经》中记载:薤白,味辛、苦,性温,归肺、胃、大肠经,有滋阴润燥、宽胸理气、通阳散结的功效。碗葱能够活血化瘀,促进血液循环,减少瘀血堆积,对于瘀斑、瘀血等问题有很好的改善作用。同时,碗葱还能促进胃液分泌,帮助消化,有助于缓解胃胀、食欲不振等问题。唐代“药王”孙思邈将野葱与杏仁油捣碎后外敷,可有效治疗皮肤燥裂的问题。
碗葱的吃法有许多,最常见的是碗葱煎鸡蛋。把它清洗干净,切碎备用;再打两三个鸡蛋在碗里,把切好的碗葱倒进来,用筷子搅拌均匀。起锅烧油,将拌了蛋液的碗葱均匀倒入锅中摊平,两面煎至金黄色就可以出锅了,口感香甜鲜美,味道十分不错。它还可以做碗葱烤小排、碗葱烤河鲫鱼,也能炒腊肉、炒虾皮,还可当作馅料,拌肉馅包饺子、包馄饨,也能拌嫩豆腐吃等。春天家里的蔬菜吃腻了,可以炒盘碗葱试试。
据南京坊间传说,明朝洪武元年(1368),朱元璋在应天府登基称帝。夫人孝慈高皇后马秀英苦尽甘来,却依然勤俭朴实,不喜奢华,经常提醒朱元璋别忘了与群臣、百姓一起度过的艰难日子,要与臣民同甘苦、共患难,才能善始善终。马皇后关心百姓疾苦,遇上灾荒、粮食歉收,马皇后每顿饭必备麦饭野菜汤。一次马皇后过生日,拟定的国宴菜单只有“四菜一汤”:清炒萝卜片、韭菜炒蛋、清水煮青菜,最后端来的竟是一碗浮着油花的碗葱拌豆花。时逢皇后生日,各路人马都来贺寿。朱元璋舀起豆花汤里的碗葱说:“萝卜上了街,药店无买卖;韭菜青又青,长治久安定人心;青菜一样香,两袖清风好丞相;野葱豆腐青又白,公正廉洁如日月。今后无论公私宴饮,四菜一汤为限。这次皇后的寿筵即是榜样,谁若违反,严惩不贷。”文武百官惊得汗水直冒,朱元璋却乐呵呵地陪着马皇后一起享用“四菜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