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傍晚6点，暮色渐染朱家尖蜈蚣峙客运码头，“新海华70”轮即将开启当天的第13趟航程。驾驶室里，54岁的船长陆勰笔挺站立，目光扫视着仪表盘和前方航道（见图）。对讲机里不时传来调度指令，他沉稳应答——这位土生土长的舟山人，已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在海上度过的除夕。

拖着行李箱，携老扶幼，又一批旅客登船，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婴儿，陆勰特意嘱咐船员协助安置；几位老人腿脚不便，他通过对讲机让服务组特别关照。这些细微的关切，源自他三十多年海上生涯养成的职业本能。

天色完全暗下，海上星光与岸上灯火交相辉映。船舱里也洋溢着节日气息，有孩子贴着窗看海上夜景，有情侣分享同一副耳机听音乐，也有归乡人清点着给家人准备的年货。

驾驶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雷达屏幕上光点密布，陆勰全神贯注，不时下达舵令。此刻船舶正经过一片繁忙航道，半点松懈不得。

直到船舶平稳航行，他才短暂转身。

昨天，从清晨6点30分提前到岗，到晚上9点15分小夜班结束，除了中间的防疲劳休息，陆勰驾驶着“新海华70”在朱家尖普陀山的海上航线穿梭了20多个来回。

“大年初一早上5点半就要上班，为了应对大客流，除夕夜，全体船员都要睡在船上。”陆勰说，这是舟山海星轮船有限公司春节保障的硬性要求。

陆勰22岁的儿子在外地读书，前几天刚回家，年夜饭父亲却无法与他同桌共餐。“孩子很理解，没有怨言，还说要以我为榜样。”说到这儿，陆勰眼角泛起笑纹，“保证游客安全回家团聚，这份工作有意义，家人说这是‘舍小家为大家’。”

完成最后一趟航行后，陆勰回到舱室，拿出手机，等待约定的视频通话。屏幕亮起，出现妻子的笑脸，接着是儿子的，还有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家人们等着陆勰通过视频远程相聚。

“爸爸，今天开多少趟了？”“海上风大吗？”七嘴八舌的关心透过屏幕传来。陆勰一一应答，仔细“看”了一遍每道菜，仿佛能闻到那熟悉的香味。

“虽然有遗憾，但我的心里很满足。”挂断视频后，陆勰平静地说，“看着家人们团聚，知道他们平安喜乐，就足够了。”他望向客舱方向，“而我和同事们也有一种特别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