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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香一瓣
洁白的马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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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日报 》( 2025年12月05日 第 05 版 )

AI制图
我喜爱马蹄莲,是因为它的挺拔雅致,高雅纯洁。
我家的庭院里有几株马蹄莲,种植在一只白色蓝纹的瓷盆里。马蹄莲的枝茎有点细长,下半部分绿油油,往上渐渐嫩白,像身材高挑的美人,亭亭玉立的样子。深绿色的叶片向外飘逸,呈箭头状,大而宽阔,犹如一艘艘绿色的小舟,轻盈地漂浮在花盆上空。其顶端分成两杈,像一把微微张开的剪刀,甚是别致。这样的叶子宛如翠绿的盾牌守护着娇嫩的梦想,为马蹄莲增添了一种优雅的氛围,让人感到尤为舒心。几枚佛焰苞犹如一座华丽的微雕作品,光滑而柔和,赋予着一种丝绸般的质感。已开的花朵呈漏斗状,由一个大而宽松的花萼包裹着花蕊。花瓣上仿佛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如婴儿嫩嫩的脸蛋,白得像天上的一朵白云,又若仙子的羽翼轻盈而飘逸。花蕊便如从花瓣中冒出来,像一个精巧的蛋卷。这种独特的形状使马蹄莲在花海中独树一帜。凑近花朵,一股淡淡的幽雅的清香扑鼻而至,沁人心脾。这般独特的形状、洁白的色彩和修长的花瓣,都展现了马蹄莲那淡墨清丽中所蕴含的纯洁与高贵,真可谓“素花多蒙别艳欺,此花真合在瑶池”。
马蹄莲翠绿的花茎上缀以洁白的花苞,宛如马蹄,我猜想它是就此得名的吧。据说,其形状又颇似观世音端坐在圣洁的莲座上,故又名观音莲。其叶子形似水生植物慈姑,也像芋头的叶子,它喜生长在野外温暖湿润的环境中,所以又名慈姑花、野芋、海芋等。
辛弃疾在《清玉案·元夕》中写:“沉水马蹄莲,清晨望皎洁。”晨露中的马蹄莲好似在轻颤一般,仿佛有着说不尽的故事要向世界诉说。错落有致的花朵,纯白的花瓣,在绿叶的映衬中,显得更为娇丽优雅,散发着一种纯净清新的气息。当阳光洒在花朵上,照亮了它们的璀璨美丽时,我忽然感到,这马蹄莲仿佛在告诉人们,美好从不缺席。
的确,马蹄莲所展示出的简洁流畅的线条美,以及令人惊叹的形态和色彩,就如同精致的艺术品,谁会不喜欢呢?马蹄莲的姿态自有一种优雅的韵律感,仿佛它不仅是植物王国的一员,更是一位舞动于风中的诗人。也无怪乎它闻名于世,成为了无数艺术作品中的宠儿。
我更喜爱马蹄莲所释放出来的灵韵,带给我的是一种超脱凡尘的体悟。它就像女孩子羞怯时提起白色的裙裾,缓缓低头,抚弄春来之初的青绿泉水,一副清纯脱俗的样子。它不肆意张扬,却总希望自己能多一分特别;更俨如一位高洁的雅士,不与群芳争艳,静静地笑看世间。渐渐地,我不禁沉醉于它的美丽与高洁之中。它让我明白,人生也应如马蹄莲那般,在这喧嚣的世界中,要保持一份淡泊与宁静,不为世俗所扰,坚守住自己的内心。
每年到十一月时,马蹄莲的枝叶开始逐渐枯萎。妻就将它们一一剪截,只留寸把长的枝干。我不知它们的地下根茎能不能越冬,妻也就试一试吧。令我们欣慰的是,翌年春天,马蹄莲皆抽出了嫩嫩的枝丫,绿油油一片,不由不使我们对它开出修长而优雅的花朵充满了憧憬。随着枝茎的抽长,更令人期待它的枝茎上绽放出洁白的花朵来。然而,直到八九月份,马蹄莲那原本花开第二季之时,看上去郁葱样的枝茎上依然只是深绿的叶子在显摆似的。它一副充满生机的模样,却终究未有一点开花的迹象。我只是期待它来年能开出白净的花来。
忽然,我想到了曾读到过的古希腊神话。有一则关于马蹄莲的传说是这样表述的:希腊神话中的美神阿弗洛狄特是整个希腊最大的醋坛子。她因嫉妒落入凡间的美丽少女玛利安,将她变成了一株永远绽放美丽的白色马蹄莲。从此以后,“永恒”就成为人们对马蹄莲的一种期望与赞美。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它都被用来代表真挚的爱情和纯洁的友谊,寓意为忠贞不渝,永结同心。
而马蹄莲雪白的佛焰苞中夹带着嫩黄的花序,却让它具有了更为隐秘以及暧昧的含义。希腊神话中的众多神和人都因为阿弗洛狄特的嫉妒而遭到惩罚,马蹄莲也不例外。阿弗洛狄特看到这种雪白美艳的花,就心生妒恨。于是,在它雪白的花朵中央插上一根奇丑无比的棒子,以满足她的变态心理。就是这个奇怪的设定,让维多利亚时代的善男信女们浮想联翩,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纯洁的马蹄莲当作性表达的象征。于是,这么一种美丽的花卉却被人们的淫欲所绑架,冠冕堂皇地被约定为婚礼殿堂上所必送的花束。
一种花竟有着两个版本的神话传说,阐释了两种不同的含意。是人们理解的切入点不一,还是因时代不同、文化差异所导致的结果?我无从得知。我只感到,马蹄莲洁白的花身上所展露的独有气韵,已让我深深地喜爱上了它。管它神话怎么说,马蹄莲已烙印在了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