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　虞林　摄

“桂花香，缠着衣角，越过熙攘。”

——题记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空灵的山前，方才落了场秋雨，瑟瑟中夹杂着几分惆怅，满山青黛缀满眼眸，在蒸腾的雾气中又似笼上一层轻薄的白纱。高大的松柏依然挺拔，被雨珠强烈击打后的针叶带有些许潮湿，在落日最后映出的一束余晖中闪出橙黄色的微光。

我推开略微老旧的玻璃窗，那盆绿萝仍然生机勃勃，长得茂盛。小巧玲珑的碧叶纵横交错地肆意窜生，盈盈的雨露滞于叶面上，此刻已经摇摇欲坠。叶下洁白如雪的花此刻显得如此娇媚又动人。秋风迭迭，清爽鲜甜的空气裹着阵阵桂花的幽香迎面而来，整个卧室焕然一新，氤氲着桂花的甜香。一呼一吸中满是桂花的清香。

“这桂花……曾经是在家乡闻到过吧？”

轻轻闭上眼，细细品味——这桂花，沁人心脾却不显浓郁，令人沉醉又不失清冷，绝无单调之感。

忽觉一缕明媚的阳光洒在面颊上，生出几许暖意。记忆中这样的温存，还是几载前的初秋……

穿过条条曲折的长街，只身入幽深的小巷。在沉寂无声的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在篆刻着精致木花的窗棂边，藏匿着往日岁月中的童真。以黑瓦整齐排列而成的屋顶敛暮光，流淌着朴实的微芒，渐渐淹没在满树簇簇桂花中。

桂花啊，桂花，又开了吗？这股魂牵梦萦的幽香，指引着我找到曾经的回忆。

走进不大而简陋的四方小院儿，阿婆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摇椅“吱呀吱呀”地响，阿婆嘴角含笑，眯眼如缝，一下一下地悠悠晃着。

我便跑来拽着她的衣袖，殷切地盼着她给我做桂花糕吃。金秋季！在瑟瑟秋风中，一朵朵小小的黄花在空中飞舞盘旋后又即刻落下，湿润的土地上覆上一层黄绒。外婆躺在这方小天地里，衣袖早已被桂花香浸透。我贴近时——桂香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沁人心脾。

阿婆娴熟地把一粒粒圆润雪白的糯米磨成细粉，揉成团后再优雅地浸了浸水，撒上细碎的桂花，即成了一块小巧玲珑的“翡玉”。小孩子终归是贪吃的，没洗净的手“偷”一块方方正正的桂花小糕走。

咬下一口——丝丝缕缕的黏糯在齿间缠绵，这清甜，似一束春日的阳光，唤醒了我沉睡的味蕾，我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阿婆欣喜的笑声，也是桂花一样的甜，长久地荡漾于心间，漾开一片芬芳。

树叶簌簌作响，几抹斜阳直直透过梧桐树影，抖落满地斑驳。

我也笑了，我们两人坐在院子里，沉浸在桂香里，心是甜的；沐浴在暖阳中，心是暖的。

“你外婆啊，净带这些东西给你。”母亲嘴中喃喃着亦从门边进来，我注意到她手中的塑料盒子盛满了白花花一片，依稀透出点灵动的黄，“呐！吃吧吃吧。”她将一盒桂花糕随意地抛在桌上，我饶有兴致地打开盒子。

迎面而来，仍是这股桂花香。

我细细地品着，想从里面品出些什么来——在缕缕甜中，我仿佛望见一块块阿婆亲手制的桂花糕；在丝丝“清”中，我似见阿婆独守小院之清贫；在淡淡香中，我若解阿婆灿烂笑靥！

我品出来了！这香——是拂不去的旧时回忆，是忘不了的儿时滋味，是永驻心间的一股乡愁。

感觉窗外的桂树愈发茂盛了，矗立于萧索秋风却不动凡情。“花有重开日”，任它怎样抖尽一树繁花，我离桂香也不会再远了——我离故乡，也不会再远了。

我微红了眼眶，蓄一眶生泪，动了乡情。桂树来年还是会开花的，乡愁自也向来只增不减。

“这里的桂花再香，也比不上家乡院子里的桂花”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