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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摄盘峙
蒲斌军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3年04月19日 第 05 版 )
□蒲斌军
我们一行九人从东港出发,驱车到定海民间码头。每人租一辆哈啰单车,组成临时车队。自行讨船十多分钟后抵达盘峙岛。
这个时节,风略有点急,日头并不浓烈。沿着环岛公路,一群人好似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笑着嚷着撒欢着。岛上的车辆着实稀少,骑在并不宽绰的公路上,心态是自然松弛的。几个调皮的会猛踩几脚,车子顺势滑出老远,害得后边的队员一个劲地叫唤:“太快了,太快了,别把阿拉给错落了。” 翁大师扭动车把,拨响了车铃,一路“丁丁当当”响个不停。我和阿盛边骑边甩开臂膀,模仿划拳的动作玩得不亦乐乎。湾内是山岙,湾外是港航;放眼是农田,抬头是蓝天,安全而优美的骑行环境让我们充分享受到了野游之趣、畅通之快。
公路左边是错落有致的屋舍、翠绿的树林;右边是裸露的田地,蓬勃的庄稼。得益于岛上肥沃有力的土质,种出的番薯、马铃薯个大饱满。这么多年,走过舟山的一些小岛,有些囿于地形局限,只能开山辟田;有些尽管平坦,但因长期受海水浸泡,并不适合种植作物,更不用说培育水稻了。盘峙岛倒是个例外。岛上水系庞杂,各村各岙内有山有池塘,吕家、东山头、定海岙、长坑等岙均有水井。复前行,前方是一片滩涂。几个人趴在栏杆上看泥涂里的招潮蟹、跳跳鱼,又多了几份情趣的体验!这良田、肥水成就了盘峙岛“鱼米瓜果之乡”的美誉,那“山村田海”的渔村特色擦亮了生态海岛的休闲底色。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个突转拐进了盘峙村的一处老房。屋角几只鸭子扑腾着翅膀,鸡在矮墙根闲庭信步。这里的家禽即使见了生人,也不会乱飞不已、狂叫不止。杂草丛里一架废弃多年的拖拉机引起大家的关注。斑驳的布满铁锈的顶盖,隐约还能看到具体的出厂信息。在物质贫瘠的年代,机械化设备是绝对的“眼球效应”。大家像寻得了失散多年宝物一般,下蹲、扎好马步,取景构思后是一阵狂射。在岛上,满眼都是像这台破拖拉机一样被时光抛远的事物。大如石屋、木房,小到门窗、瓦罐、缸体,裸露于外,安然于世。
院落边角、墙头高处种满了花花草草。这些花草容易种养,有空了翻翻土,喷点水;没空时,也无须挂念,扔在一边不理不睬,也不至于萎了蔫了死了。至于盛花草的物件,那可多了去。桶桶盆盆瓶瓶罐罐但凡开口可收纳的物件皆可,也有把塑料浮子剖出半边,就是天然的花盆。花草是海岛曼妙的精灵,为单调而粗粝的海岛生活带来一点喜气和亮色。更有那唤不出名的野花野果,铺满了山脚、路畔以及人家的庭院、屋脊。这不,在一处废弃多年的牛棚石屋,我们与绿意撞了个满怀。那无边铺展的绿意,如同一名热情奔放的女郎,闯入你的视线,直奔你的怀里。在这绿意间,如纽扣大小的白花缀于其间,使这份绿意有了灵动的诗意。吸吮着初夏轻悠悠的时光,几名女性拍友摆好姿势,玩起了自拍。
岛上多数是典型的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两层楼房,还夹杂石屋、木房。有些竟是上百年的老宅,但规模与档次自然无法和金塘大鹏岛的四合院相提。当我们留恋那些浸染着时光雕痕的老物件,尝试用光影捕捉它的模样,不知是哪位摄友叫了一声:“看哪,稀奇了,屋角怎么有一对凤凰呢?”放眼远眺,不远处的一座老宅屋顶,黑灰色的脊首在蓝天白云下,像极了振翅欲飞的凤凰,但又觉得是一步一回首,迟迟不愿飞离的情状,是对故土的一份眷恋,还是对世外的一种憧憬?这是我第一次遇见。可惜,屋败了,人散了。庄稼地里隆着一座塌倒了大半的老屋,像是遭遇了一场火灾,仅存几面单薄的土墙和纵横的梁条,空气里还有点烟火气息。我们放慢脚步,轻举相机,目光在门牌、羹橱、脚盆处徘徊。如果没有开发重建,房子就只能这样一直沉下去、废下去。
路边,冷不丁走出个光棍汉,乐呵呵地傻笑一阵,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你,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通常是一条狗带出个几个老人,狗呢一个劲地狂吠,人呢直愣愣地观望;更多的是檐下呆坐的老人,伸展脖颈好奇地问句,打哪来往哪去?五星村上游,住着一对老夫妇。男的骨瘦如柴,拄根拐杖呆若木鸡;女的正和大竹筐里的鸡崽对话。小鸡崽在筐下你推我挤好不热闹,皮性十足地探出脑袋打量陌生的世界,扑腾下翅膀作出飞翔的姿势,另有三四只早站在筐沿尝试跳跃……这等“人鸡交融”的画面岂能浪费?于是,一伙人又拉开阵势,指导阿婆摆正位置,掀掉筐盖又是一阵狂扫。阿婆不但不介意,还相当配合呢,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沉浸于被关注的兴奋中。正值假期。村落里多了一批探亲、闲游之人。小广场,几个小伙与学生早已在简易篮球架下打得难分难舍;乡间路上,小朋友追逐打闹吹泡泡;田野里,男人们抡起了锄头卖力翻种……我们也忍不住投入了活动,与学生们玩一把三人篮球,为小朋友拍几张写真……
盘峙与定海一海之隔,海岸线蜿蜒绵长,盘峙水道又穿越其间,是船舶修造行业生根壮大的理想之地。修造船企业的进驻,产业大军的涌入,盘活了老屋、交通、餐饮,改变着盘峙的定位和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