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忠表/文 张磊/摄

　　今年的正月初三，在新城茶山浦这么静下心来看雪还是头一遭。茶山浦的雪，委实跟舟山别的地方不同。

　　今年的雪下得突如其来，风轻轻一吹，雪花就像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在云端漫步着、飞舞着；又像一朵朵蒲公英，在空中旋转着，升腾着。最后，落到树枝和草丛中，扑簌簌掷地有声。半个小时后，地垄、田间小路以及村道乡道已积下了厚厚的一层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

　　在舟山人的记忆里，雪可是稀罕物。随着全球变暖，位于杭州湾外缘的东海洋面上的舟山群岛现在基本上很难在冬季看到雪，下一场雪成了一种奢望。而在二十多年前，千岛之城每入寒冬腊月，下雪是家常便饭。　　

　　记得小时候，一到冬天，总会接二连三地下几场雪。我们总爱在雪地里用自己的脚印走出一个个图形，然后用铁锹、扫帚以及饭铲将厚实洁白的雪聚拢在一起，堆上一个形体走了样的娃娃，头上套一个铁皮铅桶，眉心下端插一根长长的胡萝卜，当做鼻子，然后切几片胡萝卜片贴在眉心两旁，这就是眼睛……于是，一个小鲜肉般的雪娃娃终于新鲜出炉了。

　　现在的舟山下雪量已经很少了，积都积不起来，别说堆雪娃娃了。但有时候仍不免童心萌发，只想在雪地上踩出一朵花，甚至踩出一只小兔子，可踩来踏去，却怎么也踩踏不出当年那一个个可爱的俏模样，心中甚是遗憾。

　　这场雪开始越下越大。

　　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迎风飘舞的雪花，将缤纷的世界笼罩成了一个“白雪王国”，静静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渐渐地，雪的密度增强了，速度也比开始时快多了，天空就成了银白一片，像满天的白蝴蝶轻盈地舞蹈，又如纯白的礼花从天而降。

　　这时候，去附近的茶山浦看雪，是最惬意的一件事了。

　　虽是寒冬，茶山浦的松柏却青翠欲滴，洁白的雪把树枝都压得低下了头，仿佛一个个害羞的姑娘。茶山浦连接汪家内河两旁种满了一株株山楂树，每一株山楂树树皮斑驳，老态龙钟，但盘曲的树枝，苍苍劲骨，直指雪白天地间。老树的枝杈间，筑着三三两两的鸟巢儿，唧唧喳喳，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在那场雪还未开始前，众多的白鹭纷纷飞到这里来过冬。蓝蓝的天空中，它们成群结队，翩翩飞来，时而展翅在高空中盘旋，时而拍翅降落在地上。它们扑扇着翅膀奔跑在大河边的浅水里，把雪白的身影映在清澈的水中。它们迈着长腿走在水田中，悠然自得，还向人们展现自己独特的姿态，昂首挺胸提起一只脚，用另一只脚站立水田中……

　　白鹭，就像是一场雾，弥漫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弥漫在我们的心间，弥漫在这一片撒落欢乐的河流上……

　　大文豪郭沫若曾经写过一首赞美白鹭的清新雅致的散文诗。“那雪白的蓑毛，那全身的流线型结构，那铁色的长喙，那青色的脚，增之一分则嫌长，减之一分则嫌短，素之一分则嫌白，黛之一分则嫌黑。”

　　“白鹭儿，最高格。毛衣新成雪不敌，众禽喧呼独凝寂。孤眠芊芊草，久立潺潺石。前山正无云，飞去入遥碧。”而古代文豪刘禹锡的《白鹭儿》更尽现了白鹭的性格特征和生活习性。

　　“一汪清浅水草在梦里蜿蜒，修长的记忆特立独行的姿容，品味每一个黄昏孤独的清寂，偶尔也会成群结伴涉水而来……”而诗人子薇一首《白鹭》，更是通过与白鹭的对话，用拟人的手法表达了对家乡的热爱，对宜居城市，对美好生态环境的由衷赞美。诗中的白鹭不仅是上帝的造物，更是诗人情怀的象征……

　　望着树上寂静的鸟巢，朋友们都说：“漫天飞雪，哪里还有鸟肯出来溜达？”我对他们说：“心不能急，白鹭一定会出来的，前几天还看到在飞。”说话间，只听“噗噜噜”飞过数十只白鹭，我们都屏住呼吸，生怕稍有响动，惊飞了可爱的白鹭们。只见所有的白鹭接二连三地扑拉在一丛杂草旁边，用爪子把雪扒开，在草丛中寻觅着。也许，它们是在寻找一粒草籽，或者它们是被美丽的雪景吸引，在寻找一粒晶莹的雪花？

　　雪花漫天飞舞，树枝和草地被白雪覆盖，世界一片洁净。竟有几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从白雪覆盖的绿叶间探出头来，花有点萎败，但仍不失娇艳。皑皑白雪，配这古灵精怪的小花朵，让我们瞬间回到了春天一样的舒畅。

　　整个茶山浦寒气逼人，少有游人。正走着，听见一阵欢笑声，树林里走出一群妙龄少女，色彩艳丽的衣着为茶山浦平添了几抹亮色。她们在雪景中摆出各种姿势，甚至有人脱去外套，只穿一件红红的毛衫站在雪中留影。原野、河流都变成一片莽莽白色，那一袭红衣的少女，站在皑皑的白雪里，竟是格外的出彩。

　　不知不觉到了茶山浦最深处。我们登上一座民居，站在四楼阳台放眼望去，白色的村庄，白色的树林，白色的楼房，白色的河流，这纯净的世界，美得让人窒息。居高近眺，只见路旁的一棵棵树上落满了雪花，还真有点“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