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渡悠悠寻梦来
陈瑶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12月11日 第 02 版 )
□陈瑶
海的对岸,就是大鹏岛。海风从隔着三百米的港湾吹来,我站在往返大鹏岛的渡船码头,仿佛又一次站在时光的渡口,近在咫尺的大鹏岛,与我相望。
一条老式的小型客渡船,在沥港和大鹏岛之间来回摆渡已经半个多世纪。伴随着金鹏跨海大桥的开工建设,一桥飞架两岸,这座承载着记忆与乡愁的“沥鹏渡”,终将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
坐上渡船,从离开沥港码头到靠上大鹏岛,用不了五分钟。早些年来回双程只收5角钱,前几年干脆免费了,渡轮的运行、维修、人工工资等,全部由当地政府买单。古老的渡口,曾经舟楫往来不停,连接着绵长的烟火人间。
时代的浪潮一路向前,没有谁能抵挡岁月的变迁,新旧的更替。
大鹏岛,素有“海上周庄”之美誉,面积仅有4.09平方公里,却留存着东南沿海最具特色的海岛古村落建筑群。和许多的江南水乡一样,大鹏岛河流纵横,水系发达,虽为弹丸小岛,但是土地肥沃,适宜于耕种,曾经是沥港的农业基地。站在渡船上望过去,大鹏岛掩映在一片雾霭迷蒙中,海滩却仍闪动出波浪晶莹的光泽,阡陌般纵横的乡间村道蜿蜒而来,通向村子的每一个角落,似乎是牵扯着一堆黑白相间的陈旧的积木。岛上分布着许多百年以上的古民居,主要有胡家大院、刘家大院、沈家大院和杨家大院等,散落在几个重要位置上。据一位老伯介绍,大鹏岛兴旺的时候,全岛有七八百户人家,而现在常住村民,可能不足百户,仅500来人,且以老年人居多。
胡家大院就在离河埠头不远的斜对面,于是我们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也是江南水乡的典型建筑,灰墙石砌的大门,高大的山墙,飞檐斗拱,可见曾经的气派。外墙历经风雨,早已青苔斑驳,有了一种历史的沧桑和厚重感。走入庭院,虽略显狭小,但不失清幽。木结构的房子,分为上下两层,倒也亮堂。木枋画栋,过道连接厅堂,墙门的西侧,是一片开阔的田野,万物生长,四季轮回,都在这片田野上演绎着。房檐下放着一个七石大水缸,用来承接雨水,供住户饮用,也备作消防安全用水,可见以前居民的安全意识也是十分强烈。从胡家大院出来,沿着田间小路往右侧拐弯不过百米距离,就是刘家大院了。刘家大院是平房,但是占地面积比胡家大院要略大一些,三进深度,每一进都有天井回廊和阶前过道,显得宽敞通透,是比较典型的江南人家的建筑布局。
大鹏岛上那些保持着传统生活习惯的村民们,依然享受在鸡犬相闻、袅袅炊烟的乡村生活中;这片依港而建的古村落,日日在悠长的海浪声里,迎来朝霞、送别暮霭,聆听渔舟唱晚,陶醉在海岛悠闲的慢生活里;檐瓦的青苔,纵横的小巷,蜿蜒的石板路,午后的暖阳铺洒在这片古民居里,如同一幅淳朴粗犷的水墨画。那些石砌的院墙,已经颇有年代感,在阳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虽然棱角分明,略显生硬,但这一点也不影响这座古村落本身的韵味。走进这片古村落,石头垒砌的古朴之风迎面而来,村舍的墙面、窗台、阶梯,都是用石材垒砌,而各家的院子里面,更能看见村民使用过的石凳、石磨、石捣臼等。现存的石屋大多保留着明清建筑的风格,挑檐立柱,石梁门框,镂空雕花的石窗,虽然历经岁月风雨侵蚀,却依然不失其精巧和雅致,这些农渔村民居的文化遗存吸引着一批批游客的目光。
有史料记载,大鹏岛的第一批住民,大多是在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迁移而来,当时清政府结束对舟山的海禁后,从隔海相望的宁波镇海迁入,他们靠海吃海,大多从事渔业和海运业谋生。一批从事海运行业的先民,发迹后在大鹏岛上建起高宅大院,以求光宗耀祖。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霜,大鹏山的古民居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老宅子和留守的老人们依然静默地聆听着风声雨声。这片沉淀了数百年兴衰历史的古民居,近年来不断吸引更多的乡村旅游爱好者前来探寻,使海岛古村落的人文旅游资源,日益凸现出其潜在的价值。
回望大鹏岛那片浸润着岁月沧桑的古民居建筑群,那些原住民们守护在舍不下的故园情结和抹不开的乡愁中,而这一条窄窄的港湾,这一艘苍老的渡船,渡的不是一拨拨的乘客,渡的是有着寻梦情怀的精神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