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山岛散记

孙和军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10月08日 第 03 版 )

  □孙和军

  刺山岛有大中小三个岙。就像家里的三兄弟,阿大阿二阿小。

  很久以前,只有两户人家的大岙就仿佛已被人遗忘。中岙三面环山,聚落为王、江、邬三姓。小岙,居有宋、王两姓,王姓于清咸丰年间自镇海小港迁来。

  整个刺山岛曾经有60户人家,传说古时候有流星坠落,形如刀刺,故名刺山。

  刺山岛的基本元素就这么简单。所有这些元素中,最有冲击力的,便是流星坠落的传说,可以编成一首歌,一首诗或者一个传奇故事。

  是流星坠落于海形成刺山岛,还是流星坠落在岛上叫成刺山岛?

  南部诸岛的一汪碧洋中,她夹在盘峙岛、大小摘箬山和小猫岛之间,有时也与东北侧的王家山、西北侧的大王脚板、西南侧的大亮门岛招招手。

  我见过许多在刺山岛西北部礁石丛里行走攀崖的驴友一族,算着海水涨与落的时分,在一块块页岩中领悟定海“汰横”的魅力。我也曾算着海水涨与落,在中岙、小岙相交之处,那块伸向海面的我叫不出名字的平缓礁石上,扯起帐篷,看着海水打瞌睡,直到海水快涨到帐篷边了,才蹚着水撤离。

  如果有个吊脚楼长在礁石上,下次我会来吊脚楼内打瞌睡,海水涨得再高,我也无须撤离。

  大小摘箬山之间的那道门里,有长脚白鹭们在此栖息飞翔的勾魂之姿,我知道荒岛之镜映照的才是天使。

  前几年,刺山岛还只是个人去屋空、日渐废弃的小岛。今年秋天第三次来,在“梅花”台风之后,见到了大岙的露营基地,利用一块早年开辟出来的宕口,植入了野营的元素——九个帐篷弧形环绕,中间一个篝火。靠海,靠泥涂。让无趣变野趣,让荒芜变刺激。周边两幢废弃的民房略加改造,添了点配套的设施。台风去后,进岛来玩的人会越来越多,除了带来营地的热闹,也会给几个留守老人带走寂寞。这就是刺山岛的一个变化吧。

  从大岙到中岙有一大片泥涂,是红钳蟹、跳跳鱼的世界。浅浅的一摊水,数也数不清大大小小的蟹洞,那里有它们活跃的身姿,还有它们垒起来的艺术造型、爬过的印象派痕印、吐泡泡的悠闲萌范。远远的,它们不怕人;当你靠近的时候,它们会有所警戒,靠近洞口,欲钻不钻。即便被你吓得进了洞,没多久,又会偷偷地探出半个身子来,见周边太平无事,便再次放心大胆地跑出来。

  因为喜爱赶潮,喜爱在久浸海水之后重新沐浴阳光和空气,所以海岛人又把它们叫为招潮蟹。小时候常去抓蟹,还有不太喜欢阳光的长脚沙蟹、体型稍大的婢骥(音)蟹……这么一想一算,原来自己已经近40年未下泥涂捉蟹了。

  满满的童年忆趣。如今,这越来越少见的大片泥涂放任在我面前,我想的却不再是去捉蟹,而是看蟹钓蟹,让前来刺山岛的玩客看看泥涂蟹的静姿动态,有兴趣的可以适量钓钓蟹。泥涂还是泥涂,蟹还是蟹,只不过岛上的人对蟹的欲求,已不是以前的腌了炒了烤了来吃,而是静静地观赏它们的悠闲,尊重它们的生活和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