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岛 有一张蓝图,复葫芦盛景

照悦 吴盛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09月18日 第 02 版 )

  □照悦/文 照悦 吴盛/摄   

  葫芦岛位于舟山本岛的东北方,莲花洋上,与普陀山隔海相望,最近处只有700米左右,北靠岱衢洋,东为黄大洋,南临洋鞍渔场。葫芦岛形似葫芦,两头大中间小,所以大多数人以为岛屿因此而得名,殊不知它本来无名,在18世纪的外国海图中,叫“伊斯密斯”岛。葫芦岛的得名其实是因为岛上有一个港湾,叫岙里,它的形状很像一个葫芦瓶,也称葫芦洞,所以才有葫芦岛之名。葫芦岛旁边还有一个小葫芦岛,形似海鳗,呈狭长形,所以当地人把小葫芦岛叫做“鳗段”,两个岛在潮落时可以来回行走。 

  一班离开的船就是一辈子

  舟山的渔村是先富起来的,丰饶的海产让渔民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过上了好日子,葫芦岛也不例外。 

  富裕了几十年到如今人去岛空,葫芦岛人大多会叹息这时代的潮起潮落。 

  人们从昔日近三四千人的渔业重镇逐步迁往了大岛,是为了找份更好的工作、子女有更好的教育环境、老人有更好的医疗条件……离开故土,有万般无奈;立足他乡,有几多艰辛。年轻的一代总是惦念,离开的船只有那一班,但要再找回来时的路却要花一辈子。石阶铺满了岛上小路,路边的草一丛丛,从小小的码头绵延到山上的敬老院,一年一年,时光走得愈发慢了,日子过得愈发缓了。小岛生活,没有光阴似箭,没有喧嚣拥挤,一切都与几十年前并无二致,与其说是时光善待了这个小岛,不如说是岛民清风徐来的秉性,让葫芦岛与繁华世事产生了天然的屏障。 

  本以为岛上全是老人,未曾想到,在一座石屋门口,看到个小姑娘在小板凳上做作业,那稚嫩的指尖点着薄薄的纸,铅笔攥得紧紧的,一字一行地默念着,与这安静的小岛融为一体。孩子就像一道光,穿透了南方的阴雨绵绵,穿过了沉寂已久的小巷,串起了一直在等你的小岛与久未回乡的游子。 

  女孩抬起头,我回首,对望那一刻,我想我的外婆了。 

  小时候,我常做一个梦,梦里有座孤岛,外婆倚靠着老屋的后门,弄堂风穿过狭矮的门洞,吹过她花白的发丝,吹过手中老旧的芭蕉扇,吹动着床边的纱幔。我在梦里喊着外婆,可是听不到应答,老人略微带泪的眉眼透着我未曾经历的过去,而我与她的种种过往犹如蒙太奇的电影回放。我不曾读懂外婆的一生,只有自己走过漫漫无尽的黑夜才会欲言又止最后莞尔一笑,淡淡地看向远方。 

  葫芦岛上的165位老人,也是不少舟山人的外婆、太公或是叔伯姨娘。岛虽荒,人已老,但人们竭尽全力为葫芦岛通水通电通网,连接起了亲情、乡音、民心。每天的渡船靠岸,一根扁担挑起了儿女们的问候,久未归家的人晃晃悠悠地踩上了熟悉又陌生的葫芦岛。

  葫芦岛正等待着游子回家

  仲夏登岛,去山上敬老院的路上,碰到了驻岛的“赤脚医生”,深怕我迷路,带我上了山。这才想起来他是同船而来的,见我喊其“医生”,委实不好意思直摆手说:“算不得,算不得,给大家带些药罢了。” 

  葫芦岛的老人并没有被遗忘,个性化健康咨询、送医送药上岛、“家庭医生”上门,165位老人算得上“老有所医”。 在最“热闹”的小道上,有着一家门头不小的望海商店,店主是70岁的杨阿婆,而她95岁的母亲正在门口看店。眼看过了午饭时间,杨阿婆看我只买些饼干,便拿出了一盆自家种的小土豆,很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招待,勉强填填肚子,下次一定要再来,我烧几个菜,好好吃上一顿。” 

  这软糯的小土豆,说不上山珍海味,却让人回味无穷。杨阿婆一边叹着今年收成不好, 一边硬是要塞给我一些带回去。聊了许久,听闻我老家在普陀山,眼里倏忽放了光,说自己便是从普陀山嫁来的。她讲起小时候的故事,还有小姑娘般的灵动和雀跃。想当年,普陀山上的女人多是想嫁给如葫芦岛这样渔业重镇上的捕鱼人,今朝佛教名山香游客满庭,又有多少人还记得700米开外的葫芦岛呢? 

  彼时春汛,一船船的鲳鱼、带鱼、大黄鱼,连着乌贼、鳗鱼、各色贝类,是丰收的喜悦。鱼汛过后,回岛上过几天安耽日子,风浪里的辛苦钱经过一声声吆喝也终于到了口袋,满心欢喜地添置彩电、冰箱,盖起城里时兴的两层楼房,窗格上精巧地雕琢了熊猫抱竹的花样,隔栏上用碎玻璃细巧地拼出花型。此时,“小岛你好”的行动在葫芦岛已被提上日程。岛上重新支了脚手架,似乎回到了往日渔民们屋头挨着屋头盖房的火热场景。工人说,他们是朱家尖人,现在岛上有不少活要干,就修整了间小屋住,上两三天工回家一趟,来往方便。

  小岛有了建筑工人,年轻人上岛输送物资与补给,陆续回归的乡贤带着资金、规划和乡情为小岛注入新的活力,渔村老房将褪去陈旧的斑驳化为充满海岛风味的乡野生态民宿。上岛的年轻人闻到咸湿的海风,踩到野蛮生长的青苔,打开了久违的毛细血管,拼命攫取这野生的气息与自由的生命力。这是回归乡野的雀跃,也是葫芦岛未来的吸睛之笔。 

  休渔期赋闲在家的阿伯热情地过来搭话。阿伯说:“当了五十多年的渔民了,以前在中街山、洋鞍一带张网,那时候看天吃饭,一年四季作业不停。现在有了禁渔期,倒也能回家好好休息一阵了。” 

  回家,是每个渔民最恬淡的归宿,哪怕只是一方石屋,靠岸休憩,心安归乡。 

  游子归岛,更带来新生的希望,“福禄禅乡”终会成就葫芦未来的美好。 

  潮起潮落,蓝图已绘

  “葫芦”音似“福禄”,形似“喜”“吉”,自古以来就寓示吉祥、长寿。

  待新的客运码头建成,普陀山至葫芦岛的航程只有20分钟,几代人的姻亲联结终又成为岛与岛之间的再续前缘。蓝图中,从普陀山礼佛到葫芦岛禅养,能让人真切地体会到葫芦岛的“咫尺佛光,福禄禅乡”。 

  以百年渔港的厚重底蕴托起现代渔业的蓝海科技,既保留古朴的乡风民俗,又幻化出沉浸式体验的海岛旅行。 

  葫芦岛人是乐观的,在时间的长河里,兴衰总轮回替。就如葫芦宝瓶大肚小口,恰恰体现了葫芦岛人的大肚从容。

  不久的将来,曾经的百人电影院又会拉起一张幕布,看当初“里斯本丸号”中落难的英国人在东极被救起,后经葫芦岛人护送回国的轶事。当时的葫芦岛渔民不懂英文,请了教书的先生做了翻译,连手带脚地比划教三个英国人吃这“新奇古怪”的海鲜,又隐秘地护送他们离开。小岛的故事是大海里散落的星光,动人地闪烁着渔家人的智慧和勇敢。 

  蓝图擘画基于岛上的一村一人、一屋一店,遥想从“生态养鱼”“科技护鱼”“人工放鱼”到“出海看鱼”“在地吃鱼”“上岛钓鱼”“全民卖鱼”,让葫芦岛的“一条鱼”从过去游向未来,让渔业重振、让旅游兴岛、让文化生根、让科技融合,把海岛的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展开海岛共富的画卷。 

  这座小岛过去承载着渔港之都的荣耀,将来必会闪耀出曾经的底蕴,在千岛之中画出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