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珮璐

　　看看日历，中秋马上又要来了。

　　说到中秋节，好像也没啥过节的氛围了。以前有中秋祭月、赏月、吃月饼、玩花灯，现在的中秋是花灯也没了，祭月也不知道怎么祭了，就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赏月什么的不存在的，透过防盗窗，用某种奇特的角度抬头看天，总有种“铁窗泪”的即视感，还不如朋友圈刷刷别人拍的照片。

　　记得小时候，住的还是自家建的平房，屋前有个大院子，屋后有一口井和几棵大树，屋旁还有条小溪，风景算不上顶好，住得倒很舒适。晚上吃饭，屋里有点闷，就把圆桌搬到院子里，摆上满满一大桌子酒菜，再切一个刚从井中捞上来的“冰镇”西瓜，一家人团团坐。有明月当空，有清风拂面，有溪流潺潺，有芦花飘香，惬意足了。

　　大人喝酒谈笑的时间似乎总是很长，直到我们两只小猢狲昏昏欲睡，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带着我们上楼去休息。

　　天气热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在阳台打地铺，席子一铺，蚊香一点，躺着就能数星星看月亮，还有一朵朵形状各异的云，乘着夜风，缓缓飘进我梦里。

　　我说要听睡前故事，奶奶便摇着蒲扇娓娓道来：“九天之上有个神仙，名叫太上老君，每逢八月十六这一日，他会将一颗仙丹投入人间，知道消息的人啊、妖啊、精怪动物啊，统统张大嘴巴等待，谁的运气好，仙丹掉进谁的嘴里，谁就能飞升成仙。你看天空中每天有几颗流星划过，其中一颗就是仙丹……”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好事？我赶紧将席子搬到没有屋檐遮蔽的地方，仰面朝天，嘴巴大张，心中默念：仙丹仙丹，掉我嘴里！

　　嗨，我那会儿真是太好骗了，奶奶坏得很。

　　现在唯一比过去好的地方，就是月饼的花样更多了。以前吧，翻来覆去五仁、百果、豆沙馅，味道齁甜齁甜的，偏偏大人们还就好这一口。记得我读小学的某一年，还没到中秋，我妈省吃俭用攒了一笔“巨款”，狠狠心称了几只月饼，偷偷藏在吊柜里。突然有一天，她劈头盖脸对我一顿胖揍，起因是月饼被人吃光了，她可爱的小儿子显然身高不够，作案嫌疑人就剩下我一个。我被揍得一脸懵懂，什么月饼，根本不知道。等老妈气呼呼地出了家门，老爸后知后觉地发问：“是在说月饼吗？我好像吃了四五个。也没几个嘛，怎么发那么大火？”

　　我当时的心情就是：已卒，享年十岁出头。

　　2016年，我从网上买了据说每天只做一百份的纯手工广式月饼，豆沙咸蛋黄馅的，价格不太美丽，两百多元一罐，统共只有四小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就觉得这豆沙馅口味很是细腻纯正，带着股清新的红豆香，没有多余的添加剂的味道，还不过分甜。赶紧献宝一样捧给老爸。老爸尝了尝，给出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严败（一般）。”

　　中秋节啊，真的很寻常，除了上面这些也没其他特别的记忆了，大概是我记性不好吧。去朋友圈里搜了搜关键字，翻到一条2014年9月7日的记录：“老妈问：‘你今天吃月饼了没？’我嫌弃道：‘没吃，不好吃。昨天老爸还特地拿了两个月饼到我房里来给我吃，他公司发了几个月饼还热心死，月饼这东西有啥好吃的？’老妈笑：‘他给你吃月饼是值钿你，他怎么不拿月饼给我吃啦？那么值钿你，你还每天吼他。’”

　　眼睛忽然酸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