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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师
沙滩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08月05日 第 05 版 )
□沙滩
董桥在他的一短文中说:所谓文坛,大概都会有一变再变的风气,才显得热闹。
文字就是这样,你说无用吧,不理它,还真无用。可一旦与其较真,就有了千番滋味。
说通俗点,文字就是能让你黑也可让你白,又可以让你不黑不白,或黑白兼有的雕刻师。
既然是雕刻师,那手上的这把刀才是关键。正直之人,笔下总是浩然正气;低俗之人,笔下总是粗劣滥调;卑鄙之人,笔下总是暗藏杀机。
忆起一位文学前辈,以前在他工作斗室畅谈文学与写作、谈作家与作品。谈到学写格律诗,他说彼时,年轻气盛,志向空大,嫌格律诗束缚太紧,平仄过梏,没有下苦功,终究没成气候,平心而论,还是慧根浅薄,阅历粗糙。
于此而看,我们何尝不是自己的雕刻师,刀锋所至,去其壳,剩其精,一字一文,一刀一刻,成龙、成凤、成玉、成木,既凭勤奋,也凭天赋,丝缝相扣,浑然成趣。
又忆起一件事。少时不喜读书,却最喜放寒暑假,特别是暑假,下海游泳,抛线钓鱼,徒手捉蟹,总能玩得乐不思蜀。游泳是夏天最常见的娱乐活动。家住海边,听涛入眠,闻涛起床,每每饭后,旋即放下碗筷,直奔大海,一头扎进海里,耳边犹听到母亲在喊:慢些,慢些,当心别呛水,这孩子。而钓鱼则是生动的哲学课程。一线一钩,一人一天地,高手可以达到人线合一,凭鱼线轻微震动,可知是什么鱼咬钩,该收线时收线,该松线时松线。一紧一放,欲擒故纵,胜负在于谁能挣脱人为设置的陷阱。待潮涨归来,鱼线串鱼,犹如士兵凯旋。然捉蟹可归入人生之实践。蟹之美味,人之共识,而天下美味不可多得,有时丰衣足食还得靠自己的双手。徒手捉蟹可谓独门绝技,一般不可外传,但考虑到如今已没人再去玩我们童年的游戏,外传也无妨。潮落滩涂现,石头底下,藏有丰腴味美的螃蟹,如采用翻石找蟹,往往蟹逃之夭夭,而你双手空空。故要智取,不可强抓,先找到可能藏有螃蟹的石头,观察石头与泥涂之间的缝隙,然后从左右两边下手,慢慢向中间靠拢,泥涂起到掩护作用,又有保护双手不被咬的功能,等到螃蟹发现危险时,双螯已经被牢牢抓住,乖乖就擒。
好玩的日子只觉匆匆如昨日,开学时间到了,去学校报名发现假期作业一笔未动,交不了差,想逃课,被父母拿着扫帚押着去学校。老师看到俘虏一般的我,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让我报了名继续上学读书。
时间日复一日,故事年复一年,长大后,各奔东西,再无逍遥如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