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隔烟火,岁月温良

南海初中八(9)班学生记者 俞苏芮(证号B326)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11月02日 第 8 版 )

今年清明节前后,家人忙忙碌碌,我因学业无法前去祭拜,奶奶也已年迈,我们俩“一老一小”坐在房里,她摩挲着陪嫁的蓝布帕子,指尖蹭过磨毛的针脚,望着窗外飘飞的杏花,缓缓讲起了她的故事。

奶奶出生于沈家门渔港的一户大家庭,是家中老大,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和四个弟弟妹妹。一年,越剧团来选人,挑中了她和双胞胎妹妹,两人均当上了小花旦。后来,妹妹以知青身份远走他乡。作为家中老大,奶奶不得不承担起家庭责任,去小学当了一名老师,拉扯弟弟妹妹们长大。

到了出嫁的年纪,奶奶遇到了一位英俊的小伙子。“长得板正,人也老实厚道。”奶奶笑眯眯地跟我说。当时,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来祝贺,奶奶很开心。“芳娟啊,打扮得漂漂亮亮,见你的新郎去哩!”曾祖母将奶奶的头饰戴正,笑着打趣。于是,奶奶便欢欢喜喜地嫁出去了。

小伙子是个渔民,一年里难得有时间跟奶奶相守在家。奶奶总是守在昏黄灯影下,听着屋外浪涛拍岸的声响,缝补渔网,时不时抬眼望向墨色的海面,盼他归来。没有电话,没有信件,只有心底默默的期盼。

再后来,奶奶生了两个孩子,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日夜操劳。于是,奶奶每回都提前准备一个星期的米饭和煤炭。同事们都很帮衬着她,偶尔会帮她看顾两个年幼的孩子。人家有时候忍不住会问她:“苦吗?”奶奶总是笑笑说:“日子就像海上的潮水,起起落落,咬咬牙就淌过去了。”

后来,爷爷终于不再出海,每天接送奶奶上下班。两人一起养育孩子、分担家务,日子清闲又自在。

等孩子们成家立业,他们也老了,辗转在儿女的家庭间,帮带孩子,但也越发力不从心。后来,奶奶做了脑动脉瘤手术,术后话说不清,总要爷爷来帮着翻译。而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爷爷最终只能“翻译”零星几个字。

前年爷爷去世后,奶奶总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发呆。我也尝试着去读懂她的语言,陪她聊天,她却常常会无故地难过起来。大概,是没有和她心有灵犀的人了。

窗前的杏花开了,但是,并不怎么香。不过,还是有人在等着它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