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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儿方知父母恩
郭亚峰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10月25日 第 8 版 )
去年三月初,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时至今日,一岁有余,从学会翻身到爬行,从爬行到站立,从跌跌撞撞走路到牙牙学语,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尤其是孩子感冒发高烧,真让人操碎了心。特别是我的妻子,只要孩子一发烧,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不知所措,甚至有时候急得哭鼻子。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时,也显得有点慌里慌张,十分揪心,后来慢慢稳住心态。我跟妻子说,当你成为父母时,你才能体会到为人父母的不容易,才知道父母当初带我们是多么艰辛。
每次孩子感冒发烧时,唯一比较从容的就是母亲。她经历得太多,从小时候带我们姐弟三个,再到带我两个侄子,到带我孩子,可以说是经验非常丰富。所谓经验,就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提心吊胆,慢慢练就的。
小时候,父亲在外打工,奶奶又去世得早,我们姐弟三个基本是由母亲一个人带大的。记得母亲曾说过,我姐1岁多时,发高烧,高烧不退,找村里的医生看病,青霉素用量过大,导致我姐听力受损,到现在耳朵还很背。我不理解,问母亲为啥那时候不带去县医院看。母亲说不是不想去县医院,而是那时候条件不好,家里太穷,县医院要收现金,拿不出那么多钱,每次生病之所以找村里医生,是因为可以赊账,等父亲打工挣钱回来再结清。听完这些,不由得鼻子一酸。
前段时间,因为孩子发烧的事,母亲又提起我小时候。她说:“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半夜头疼,一直跟我念叨,你爸又不在,我只能说,忍一忍,等天亮了给你去找医生。”我念叨了无数次头疼,她说了无数次忍一忍,直到我说累了睡着了才安静下来。
其实那医生家离我们家并不远,我当时不理解,还以为母亲怕天黑,不敢出去。直到上次说起这件事才知道,母亲不是因为怕天黑,而是我们姐弟三个太小了,怕她一出去,其他几个又出啥事,她分身乏术,只能等到天亮,请邻居帮忙把医生喊来。而且那天晚上,恰好村里的一个小女孩去县城医院看病没能救回来,她家人半夜回家时一路哭着。母亲听到外面的哭声,再看看难受的我,心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担惊受怕了一晚。听到这些,我感慨万千,真不知道那时候母亲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我妈说,那时候小孩发烧,村里医生看不好,就只能寄希望于各种迷信的“治疗”。还好,姐姐除了耳背之外,其他问题不算严重。那时候,也有不少孩子因为迷信耽误救治,不幸离世。
如今,每当孩子生病,母亲总会说:“小孩子感冒发烧,很正常,不要太担心,按医生的叮嘱吃药就好了,从带你们姐弟三个,到你弟俩孩子,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妻子显然不爱听母亲的话,以为她不疼孙子,但是只有我才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
有一句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现在想来确实也是,前段时间网上有一段话说得很好,生孩子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为了养儿防老,而是一场漫长的付出与陪伴,见证生命一点点长大。
从前听母亲讲这些往事,只当作遥远的旧故事,没有太深的感触。直到养育这对双胞胎,熬过无数个孩子高烧难眠的夜晚,看见妻子焦虑落泪,我才真切体会到当年母亲的无助与艰难。她那份看似淡然的从容,不是心肠硬,是无数个揪心难眠的夜晚,一点点熬出来的底气。
时代早已不同,如今医疗发展、交通便利,我们拥有当年母亲不敢奢望的条件,可天下父母牵挂孩子的心,从来不曾改变。养育本就是一场轮回,我们陪着儿女慢慢长大,也在这个过程中读懂母亲当年吃过的苦。往后好好守护一双儿女,也多体恤日渐老去的母亲。这份厚重的母爱,一代一代,静静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