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赠予我的
定海二中九(12)班学生记者 虞意涵(证号C15103)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10月19日 第 7 版 )
世界赠我以檐下雨,也赠我暮云平;赠我半笺秋雁影,也赠我满船星;赠我三更泪,又悄悄拭去说无凭;赠我十年孤,又轻轻解开旧门铃。
世界赠予我太多暗喻。譬如雨水在玻璃窗蜿蜒,譬如黄昏总把路灯拉得比思念更长。那些藏匿在晾衣绳上的月光,落在窗前的蝉鸣,还有孩童衣袖间的晚风,都是命运写给我的十四行诗。我和世界啊,曾在梧桐叶落的岔路口交换过沉默,像两枚被秋雨打湿的邮票,等待某个春天重新启封。
世界啊,有人说敏感是悬在眉睫的琉璃盏,盛着晨曦也盛着暮色,你也许觉得我太诗意,可我是真的爱你。你将这一切欣然赠予,我只想把信交给你。是的,我把生活裂痕缠进墨绿色的信纸,让每个标点都长成蝴蝶结。如果无知的人们只愿读我字句里绽放的鸢尾花,就看不见根系处盘绕的荆棘。
世界赠予我雨落声,也赠我沉暮一盏灯。绿苔爬上屋檐,雨水打湿裤脚,乍暖还寒,惹人心烦。黑发末梢沾着水汽,顺着脸颊垂落,用手捋过,瞥见前方温暖光晕,我知道,那是母亲在檐下等我回家。带着余温的饭菜和整齐码在桌前的习题,此刻,喧嚷的雨声,是世界给我准备的莫扎特乐曲。
世界赠与我的,是这一副皮囊。它不甚健壮,却也未曾害过大病。它的一双眼睛,见过美,也见过恶,见过世界给予的山花烂漫。站在世界面前,我发觉自己矮小、晶莹、破碎,发现自己像它曾弄丢的一滴泪,颠沛好久,只是为了回到它的眼睛。
“桥边红药,落日踏过蒹葭,栀子花落,落成你哀婉诗词里的泼墨山水画。时间还很斑驳啊孩子,世俗无涯,你也可以成为烟雨楼台,一枝永不落幕的夏。”世界说。
我笑了,世界也巧笑嫣然。我张开双臂,轻轻搂住它的双臂,感恩它十余载的赠予。“世界,你站在我的诗行一隅,所有不具名的意象,都开始为你起韵。风有风的灰烬,树有树的泥泞,而你,是我潦草笔墨中永不败落的长青。”
世界仍在赠予,而我只需欣然接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