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生站成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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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晚报 》( 2026年10月02日 第 7 版 )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把脚印刻进荒原,把名字写进群山。在祖国边疆,把哨位站成故乡,从青丝到白发,把一生站成界碑。

风沙吹不走的“活界碑”

1971年,25岁的尼玛接到任务,担任民兵护边员。她背起3岁的儿子哈达布和,带着母亲和弟弟,挤在驼背上,翻沙岭、穿戈壁,来到中蒙边境“8号点”。这一来,就是一辈子。

没有房,捡石头垒出土坯房;没有水,一瓢一瓢挖出咸水井;没有电,就点煤油灯。1975年,一同戍边的牧民陆续搬离,边防战士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劝她:“别人都走了,你也走吧”。

她没有走,而是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我来这里就是守边的,任何困难都难不倒我,我想要终身守护边境线”。一次巡边,她和儿子突遇沙尘暴,狂风裹着黄沙吞没天地,她把吓得直哭的儿子搂在怀里,“别怕,妈妈在”。3个多小时后,风停了,她拍掉沙子跨上驼背说,“走,巡逻还没完”。那天,她在巡逻日志上写下:“风大,未见异常”。

儿子哈达布和3岁随母亲来到边境,18岁成为一名护边员,乡亲们不叫他名字,都喊他“哈连长”。儿媳敖登格日勒也入了党,“婆婆很少讲大道理,可她每天迎着风沙出门的背影,就是最好的旗帜。”

2023年,孙子宝泉也回到了边境线。有人不解:好不容易走出戈壁为什么又回来?他说:“奶奶守了一辈子,爸爸守了一辈子,我不回来谁来拿起接力棒?”

“为祖国守边疆,让群众能安居乐业,就是我最大的收入”

1981年3月,刚满18岁的凌尚前告别父母,来到广西那坡县天池国防民兵哨所。这一守,就是40多年。

当年,哨所水、电、路“三不通”,挑水要走两公里,买菜来回5个多小时。他第一次懂了“寂寞”,“来两天就寂寞了,大家白天看山,晚上看星星。”也是在这里,他懂了“牺牲”的含义。哨所宿舍里,永远留着一张空床位。这张床,是为执行任务时牺牲的战友而留。被子折成豆腐块,上方有块牌子写着:“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的农振荣”。

巡边路多在深山密林,多数地方本来没有路,是守边人硬生生踩出来的。一两个月磨坏一双鞋,他磨坏了300多双。23岁那年,他被毒蛇咬伤,左手无名指再也伸不直。“戴手套都戴不进去了,”他说完,笑了笑。

不是没有机会离开。1992年,县里给他转干机会。去了几天,他又回到哨所:“我们守在这里,别人就不敢随便过来,为祖国守边疆,让群众能安居乐业,这就是我最大的收入。”40多年来,他妥善处置边情百余起,上报边情信息2000多条。2018年,妻子黎兰新也加入哨所,成为这里的女哨员。

60岁那年,本该退休的凌尚前向组织申请留下,“哨所就是家,守了大半辈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据新华每日电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