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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渔庄吃海鲜
凌金位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9月20日 第 4 版 )
我是“六零后”,出生于富春江畔,那里是典型的鱼米之乡。幼年时,我吃过大量的河鲜、溪鱼,但很少吃海鲜。记忆中只吃过又咸又干瘪的“龙头鲓”(风干的虾虫孱),还有带鱼鲞、油桶鲞(腌制过的青占鱼,外形像油桶)。1989年8月,我中专毕业后来到中国石化镇海炼化,从此就经常吃海鲜。
迄今,我吃过的海鲜已不计其数,但印象最深的是去年的那次海鲜盛宴。去年初冬,一位读高中时与我同住一个宿舍的桐庐同学来宁波带孙子,我们已经有三十年没见面了,几经联系后,我决定邀请他们全家去饭店聚一次。
我早就听儿子说舟山有很多海上渔庄,海鲜养在海里,想吃什么只需手指点点,点好就现杀现烹,非常新鲜。听了后,心有戚戚焉。那天上午9点多,我们两家两辆车从宁波出发,经舟山跨海大桥下高速后又七弯八拐,许久车子才到定海区的一个码头。
从码头到海上渔庄,需在海上摆渡。时值初冬,北风猎猎,水阔浪急,渔舟如梭,远山如黛。约半小时后,轮渡减速,原来海上渔庄已经近在眼前,抬腕看表才知已下午1点多。经过一路颠簸,大家的肚里都唱起了“空城计”。
舟山人的脑子实在活络,他们把“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做到了极致。渔庄实际上是一个浮于海面的临时小岛,下面以泡沫塑料打底,大小形状像柴油桶,一个连着一个,以粗大尼龙绳紧紧相栓,上面铺着木板,整个浮岛被一根巨大的铁索维系在附近的一座荒山上,感觉12级台风都吹不走它。浮岛上设有网箱、包间、厨房、卫生间等设施,与陆地上的饭店相比,设施固然简单了一些,但这样的地方让人觉得野趣横生。
一位长得俏丽、操舟山方言的服务员迎了上来,对我们说:“老板,海鲜养在网箱里,想吃什么海鲜自己点!”她拿来一个网兜说:“把网箱拉动一下,鱼虾就能看到的,自己到网箱里去舀就是了。”我对老同学说:“您自己点吧,尽管点,不要客气。”老同学精神抖擞地接过网兜,他儿子将网箱拉拽起来,潜在深处的鱼儿都露出黑黝黝的背脊来。老同学点菜雷厉风行,稍顷海鲜就点好了,服务员接过一网兜海鲜,就袅袅婷婷地向厨房间走去。
大家坐在简洁的包间里“海客谈瀛州”。放眼望窗外,阳光似金色的绸缎从万米高空甩下来,一些白色的海鸟在低空盘旋,这场景使我想起古人的一句诗“江碧鸟更白”。过了一会儿,刚才还在海水里游弋的鱼儿虾儿,被一道一道地搬上来了,一盘手掌宽的清蒸带鱼,一条手掌那么厚的玉秃……有的海鲜连名字都不知道。面对美食,大家伸筷时也毫不犹豫,像雨点一样落下。
酒不醉人人自醉。在这种风光旖旎的海上渔庄吃海鲜,是很容易放开的,大家围着转盘吃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酒酣时,老同学嚷着要到外面去吹吹海风,对着大海唱《大海啊,我的故乡》,大家欣然应允。老同学面向大海,脸如关公,挺着胸膛,对着辽阔的大海唱起了歌。嘿,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老同学的音质很好,中气十足。歌毕,其他包间里素昧平生的一些食客也为他鼓起掌来。回包间后,我心里忖:如果在古代,像老同学这样的人会不会是一个“凤歌笑孔丘”的不羁文士呢?
在渔庄吃饭,什么都离不开一个“海”字,虾兵虾将们皆姓海,羹汤是海参羹,喝的啤酒是普陀山啤酒,连端盘子的服务员都是海岛姑娘。海上渔庄,名副其实啊。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离开海上渔庄时,太阳已嵌入锯齿形的远山,落日熔金,海水灼灼。此情此景,让人难忘。
平时刷手机时,我经常会刷到“甬舟号”“定海号”两台超大直径盾构机,分别从宁波、舟山两侧同步始发、相向掘进。甬舟铁路全线计划2028年建成通车,届时,手机里的“铁路12306”App应该会出现“舟山至宁波”“舟山至上海虹桥”“舟山至黄山北”等连接全国各大城市的车次,届时,我会坐上高铁去舟山海上渔庄吃海鲜,也期待五湖四海的食客来舟山品尝透骨新鲜的海鲜。能赶上时代发展的列车,何其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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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佳祎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