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烟火安吾心

张学璞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9月13日 第 4 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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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暑假,朋友带妻女来舟山旅游,作为地陪,吃住行我全程保障。热门景点、冷僻小巷、网红打卡地、小众点位……我如数家珍,游刃有余。尤其是开车带他们穿行在舟山的各个巷道,不用手机导航,所有路线都在脑子里。

临别前,朋友对我五体投地,他说:“看来你是真的热爱这座城市,很难想象,你只是个没来几年的新舟山人。”我笑笑说:“你在一个地方工作生活,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爱上这里。工作劳苦,岁月漫长,唯有热爱方能抵御远在异乡的孤独和落寞。”

不算出生地,舟山是我工作的第四个城市。由北向南,由南向东,辗转跨度之大,令人咂舌。虽然地域不同,生活习惯迥异,但我的生活方式一贯相承——每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要令自己爱上它。

怎么爱呢?我的做法一是逛,二是吃。

初到舟山,我一刻都没闲着,几乎每个周末都开车出门,不看地图,也没有目的地,就是走走逛逛。我尤其偏爱小村小落、小街小巷。有些地方车子不能到达,我干脆买了单车,既能锻炼身体,又能看风景,一举两得。

骑行没有伴儿,一个人,一个包,带点水和干粮。早晨出发,走走停停,听耳边呼啸的风,看天上飘过的云朵,还有红透半边天的火烧云,以及那耀眼的霓虹。我太爱这种充满烟火气、飘着海鲜腥味、自由自在的感觉了。

时间飞快,眨眼已是七年光景。有一日心血来潮,我粗略统计了骑行路线和距离,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我几乎骑遍了整个舟山,不仅是舟山本岛,岱山、六横、金塘、衢山等海岛也已走得七七八八。

再说吃。人对味觉记忆最真实,口味是骗不了人的。作为地道的北方人,按理说对南方饭菜不感冒,但毕竟在南方生活十余年,早已被同化。当地海鲜生腌——呛蟹、泥螺、血蛤……我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更令人惊讶的是,我的肠胃似乎非常习惯这些食物,竟没有一次闹过肚子。

因为工作关系,时常应酬,舟山大、小饭店也吃了不少。但比起工作场上的推杯换盏,我更愿意一头扎进市井里。有一次在抖音上看到小干岛开了夜市摊,立马骑上单车飞奔而去。那是一个冬夜,夜市刚显雏形,东西不多,人也稀少。我顾不上这些,点了一碗羊肉汤,又来了一张大饼,把头埋进热气腾腾的大碗里,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狼吞虎咽。

汤喝光,饼吃完,在简陋的小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听身边小情侣的嬉笑打闹,听不远处一家三口的温馨对话,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对未来的畅想,好不痛快。再后来我经常去小干岛夜市,不光自己去,还带朋友去。整几个简单小菜,喝几瓶小酒,再吹上一会儿牛,所有的压力与烦恼,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还有一次,听说白泉菜场有个早餐店,有上好的黄牛汤和炒河粉,尤其是白灼猪肉,更是一绝。听到了,心里开始发痒,好不容易挨到周末,一刻不耽误,依然是一个人、一辆单车。到了目的地是早上8点左右,店前摆了几张桌子,坐满了人,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伍。我迅速排进队伍里,生怕晚一刻饭菜卖光,白跑一趟。

既然来了,招牌菜都要尝一尝。我看到旁边几张桌子的食客都在边吃边喝,我有样学样,向老板要了一瓶舟山老酒,不用烫,原汁原味更加清冽。这是我第一次喝“早酒”。一瓶酒下肚,虽然头有些发昏,但意犹未尽,干脆再来一瓶。喝了酒就不能“酒驾”,索性我推着单车闲逛。耳旁逐渐热闹起来,汽车鸣笛声,菜市场的叫卖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声声入耳,声声入心,顿时觉得自己在认真地活着,而且活得无比酣畅,淋漓尽致。

听说鲁家峙新开一家网红包子铺,必须去;听说勾山有一家北方胡辣汤店,果断出发……我的耳朵就像开了雷达,那些隐藏在小街小巷里的小店,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因为贪吃、爱吃,因为偏爱小店,时间久了,跟几位店主也混成了朋友。

你可以叫我“老吃客”,也可以喊我“活地图”。虽然这么多年,舟山话依然听不懂、不会讲,但丝毫不影响我对这座城市的热爱。我爱这里的山、这里的海、这里的人,这里的大千世界、万事万物。因为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烂漫风景和滚烫食物里,我真正感受到了生活的魅力——似梦似幻,却又无比真实,令人踏实。正可谓,吾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