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能生慧
定海二中八(9)班学生记者 朱星诺(证号C15039)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8月31日 第 7 版 )
木雕笔筒在夕阳中浮起一层金边,檀香缭绕间,我总能看到时光深处的那双手——祖父布满老茧的手托着木胚,刻刀起落间,细碎的木屑像星辰般坠落在黄昏里。
那年夏天,六岁的我攥着刻刀,在祖父的木雕房里与一块楠木较劲。刻刀在祖父手中像游鱼般灵活,我手中的这把却总在木纹里打滑。
日影西移,蝉声渐弱。我面前的木料仍张牙舞爪,祖父的刻刀下却渐次浮现出凤凰的翎羽。他苍老的手指贴着木纹游走,仿佛在抚摸沉睡的魂魄。汗水浸透我的衣衫,木屑沾满指尖的伤口,而祖父的衣襟却带着清冽的松香,连他的呼吸都像檐角的风铃般均匀。
当最后一片木屑飘落,祖父掌心的凤凰突然活了——羽翼在夕照中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晕,尾翎卷起木纹的漩涡,连那些虫蛀的疤痕,都化作了涅槃的火焰。我怔怔望着自己手中丑陋残缺的雏鸟,它歪斜的喙正对着满地狼藉。
“静能生慧,木头会记得拿刀人的心跳。”祖父将凤凰放在我的雏鸟旁,用粗糙的指腹拭去我眼角的木屑。暮色漫过他的银发,我看见他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像极了老树根的年轮。后来,我也学着让刻刀随着木纹流转,这才发现最坚硬的树瘤里,尽然藏着云朵的形状。
如今,笔筒上的缠枝纹已包了浆,每道刻痕里都栖居着那个夏天的蝉鸣。当我的指尖抚过凹凸的纹路,仿佛能触到祖父的体温——他教会我将时光熬成松香,让心事在木纹里静静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