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名男子在鲁家峙附近海域徒手游向2公里外的小岛，因低估暗流威力体力透支，在海上漂流一小时后被海警救起（《舟山晚报》7月30日报道）。

风浪与暗流是显性危险，但真正将他推向绝境的，并非海水，而是心中“我熟水性、万事可控”的盲目自信。“欺山不欺水”，个人认知的偏差、对风险的轻视，远比客观环境本身更致命。

当事人为什么敢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不是无知，而是“自以为知”。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熟练度偏差”——人们对熟悉领域中的风险感知能力会显著下降。人会混淆“熟悉场景”与“风险可控”，自动弱化对潜在隐患的感知。“我会游泳”和“我能游到那座岛”之间，本应隔着暗流、潮汐、风浪和体能极限的审慎评估，但在经验自信的滤镜下，这些障碍全部被模糊了。他不会游泳吗？会。但他知道暗流能把一个人带到哪里去吗？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隔着一条名为“无知却不自知”的鸿沟。

类似的逻辑，又何尝只存在于海边。老司机在雨夜开快车时，想的是“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登山老手偏离常规路线时，想的是“这座山我爬过几十次了”；工厂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拒绝佩戴新式安全装置时，想的是“我从来没出过事”。他们错的不是技能，而是用“过去的顺利”替代了“当下的判断”。这类片面放大“经验万能”的幻觉，侵蚀理性敬畏之心，容易忽视潜在风险，导致安全事故。

那名被救起的男子是幸运的，但幸运不该成为评判决策对错的标准。舟山是海岛城市，夏天赶海、游泳、钓鱼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而正是在这种寻常中，危险最容易悄无声息地靠近。下水前看潮汐、查天气、穿救生衣、结伴而行——这些“老生常谈”之所以被反复强调，恰恰是因为每一个被忽视的细节，都可能变成海上的险境。每一次下水，都值得像第一次下水那样谨慎。熟水性是本事，敬畏水是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