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依旧,岁岁新生

忻维毅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7月19日 第 4 版 )

生于舟山,长于海岛,这座海上之城,没有轰轰烈烈的喧嚣,只用日复一日的海风、渔火与烟火,填满了我的青春与记忆。

我总喜欢随手举起手机,定格身边细碎的画面:清晨码头忙碌的渔影、老街巷里温热的烟火、傍晚海面流淌的晚霞,这些平凡的舟山瞬间,串联起我和这座岛城最深的羁绊,也让我亲眼见证着它在时光里悄然生长、岁岁新生。

记忆里的舟山,是带着旧海风味的老模样。

小时候,定海古城的青石板路坑洼不平,狭窄的老巷纵横交错,低矮的老屋紧紧挨着,墙面爬满岁月斑驳的痕迹。那时候没有宽阔的滨海大道,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临城还是一片朴素的村落,田野连片、人烟稀疏,一到夜晚便安静得只剩风声。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海岛曾经的闭塞,千岛隔海相望,往来全靠轮渡,遇上大雾大风天气,船只停航,整座海岛便仿佛与世隔绝。

那时的日子很慢,生活的烟火却格外滚烫。天未亮,沈家门渔港就已经热闹起来,渔民踏着晨光归港,沉甸甸的鱼货带着海水的鲜活,沿街小店飘出海鲜面、海棠糕的香气,老人们坐在巷口摇扇闲谈。海风咸润,时光悠然,这是刻在老一辈舟山人心里,也刻在我童年里最质朴的岛城模样。

岁月流转,潮起潮落,舟山在山海之间悄悄完成了一场温柔的蜕变,新旧光影的重叠,让我愈发读懂这座城的坚韧与温柔。曾经凹凸不平的老街路面,如今平整干净;古城经过修缮,修旧如旧的青砖黛瓦保留着千年古韵,新潮的小店与老牌商铺相依共生,古韵烟火从未消散,又多了鲜活的朝气。

曾经荒芜偏僻的临城,早已褪去乡村底色,宽阔的柏油马路四通八达,高楼拔地而起,商圈、公园、文体场馆错落分布,夜晚灯火璀璨,成为整座海岛的崭新封面。最动人的改变,莫过于天堑变通途,一座座跨海大桥凌空横跨碧海,串联起散落东海的座座岛屿,终结了舟山“靠海难行路”的旧困境。从前渡轮飘摇的漫长旅途,变成了转瞬即达的跨海通行,海风依旧,却再也挡不住岛城奔赴远方的脚步。这座城在保留渔家本味的同时,一步步走向繁华与现代。

而在我眼中,舟山从来不只是一座风景旖旎的海上花园,更是独属于我的故乡、我的归宿。

儿时最快乐的时光,是退潮时跟着家人去滩涂赶海,弯腰捡拾花蛤、追逐小蟹,任由海风拂去一身稚气;夏日的傍晚,吹着微凉的晚风,吃着刚上岸的新鲜海味,听长辈讲述舟山从前的渔村故事、跨海建桥的艰辛过往。

长大后,走过许多城市,看过无数繁华,却始终偏爱舟山的松弛与温柔。这里的山海从不张扬,四季皆景,春有清风拂岛,夏有碧海晴空,秋有鱼货满舱,冬有安然静谧。这里的人情质朴温热,邻里和睦,烟火绵长,没有步履匆匆的焦虑,只有安稳踏实的日常。

我眼里的每一个舟山瞬间,都是新旧交融的见证。是老渔港依旧热闹的渔市烟火,是新大桥车流穿梭的璀璨光影;是古城巷口从未改变的美食香气,是新城街头日新月异的城市风貌。它带着千年渔家的质朴底蕴缓缓前行,一边守护着山海烟火的初心,一边奔赴着蓬勃崭新的未来。

这便是我眼中的舟山。山海如故,温柔依旧,是我此生眷恋,亦是余生心安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