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颖

在水下拍到的维多利亚多管水母

用捡来的海螺做成的手链

胡颖遇到的第一场台风

冰箱贴“东福山岛云雾”

相框耳饰

自江西奔赴东海，摄影师胡颖与舟山海岛相伴已近十年。2017年第一次踏上东福山岛，他被那里的蓝海、礁石和渔火留住。2018年起，他便在东福山岛过起了“岛民”的生活。后来，他带着相机几乎走遍了舟山住人的小岛，黄龙、虾峙、衢山、花鸟……每个岛都不一样，有的安静，有的热闹，有的藏着即将消失的渔村记忆。

今年，他把在这些岛拍下的照片做成了冰箱贴、书签、耳饰等小物件，想让来过的、还未来的人们看看他眼中的舟山。

每座岛都有自己的性格

胡颖住得最久的是东福山岛。他在那里过了一段理想的日子：“早上起来拍照，帮朋友接完客人，就去钓鱼。下午拍日落，晚上拍星空，有时能拍到荧光海。”那样的生活安静、舒适，是他最初理解的海岛模样。

但走的地方多了，他发现每个岛都不一样。其中黄龙岛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忍不住拿它跟东福山比。“黄龙岛人少，但路修得很好，太阳能路灯整齐地沿着海岸线排开。一个在当时还没开始做旅游开发的地方，基建设施却做得那么好，跟东极那边反差挺大的。”他意识到，海岛不是只有一种样子。

最初去虾峙岛，他没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直到某一次他选择自驾前往。“车子开在山间，感觉不像在海岛。等开到边缘，海又一下子出现在眼前，那种切换很特别。”虾峙的海岸线长，沿海公路开起来很过瘾，有野性，又不太荒芜。他一路开到车子再也走不了的地方，看见一个公交站牌上写着“礁岙”，那种野性，就藏在这样的地名里。

胡颖拍过很多岛，也看过很多岛民的生活。但他不太轻易去讲“人”的故事，因为觉得要真正感受一个地方的人，得住上一阵子才行。“比如前两次去虾峙都是因为拍摄任务，没太大感觉。最后一次自己开车去，才觉得那里真好。”岛给他的感受，就这样一点点漫出来。

那些被快门记住的瞬间

胡颖拍过最难忘的海岛照片，大多和台风有关。2018年，他在东福山岛经历了一场大台风。岛上的人都躲在屋里，他扛着相机往外跑。“本地人觉得这个人又傻又疯。”他拍下一张照片，海浪高高地翻起来，砸在礁石上，碎成白沫。那之后他每年都等台风，等了快十年，再也没见过那么大的浪。

还有一张台风过后的晚霞，也是他在东福山拍的。那个拍摄位置不在常规的观景点上，要侧过去很多才能看到。照片发到网上，好多人问他“这是在哪拍的”。“大家去的都是同一个点，我只是侧了一些拍。”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种“侧一些”的下意识，其实需要时间才能养成。

有一张水母的照片，拍得也特别。那是在一个5月，他在东福山附近的海面上看到很多小水母。“我在舟山待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水母。”那天他趴在小艇船尾，半个身子探进海里，手伸到水面以下去拍。四五月的海水还很冷，他没在意。“后来查了一下，叫维多利亚多管水母。”那张照片透亮、轻盈，和那些风浪里的照片完全不同，但同样来自他对海的好奇。

还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东福山岛边一条小船。那种木制的小舢板，现在在舟山几乎看不见了。“岛民都换了钢化玻璃的船，这种老船早就不让用了。”他把那条船收进镜头，像是替一个时代留了个底。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段等待。等台风，等水母，等光刚好落在礁石上，等老人将船划到画面中央。胡颖说，在岛上生活，没法在一年之内把所有东西都体验完，“每一年只能看到一点点，错过了就要等下一季。荧光海只有一季，鲈鱼只有一季，台风也只有一季。”正是这种“需要等”的新鲜感，让他一待就是近十年。

将镜头里的海放进掌心

胡颖做文创，起因是今年三四月份，他在社媒平台上看到一个游客抱怨舟山，说根本没有网上写的那么好看，“我看了一下，那人是在最不适合的季节来舟山，在偏远小岛碰到大风大雨，可玩性几乎为零。”他看了心里不是滋味，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让想来的人更直观地看到一个真实的舟山，他眼里的舟山。

他把这些年拍的照片挑了一部分，做成冰箱贴、书签、明信片、相片挂饰等。书签做得尤其用心，他把相片裁成宽幅电影的比例，2.35：1。“窄窄的，夹在书里像一帧电影画面。”因为比例特殊，很多照片裁完就不好看了，最后他只选出十张，里面有花鸟的晨雾、枸杞的云海、舟岱大桥……

做饰品是后来才开始的。有时他在海边能捡到海玻璃、小贝壳，回来自己组装成耳环和手链。“海玻璃要呈现那种磨砂的质感，至少要在海里待七八年，甚至十年以上，而且你找不到两块一模一样的海玻璃。用这个做饰品就很有意思。”

有一次他捡到一块鱼的脊椎骨，风干成了奇异的黑色，还没来得及做成饰品就被人买走了。他还将缩小的相片放入小边框，加上坠饰就成了别致的耳饰，像能随身携带的闪动的一小片海。

前阵子他带着自己做的文创在东港摆摊的时候，有个住在上海的舟山姐姐买了他的冰箱贴，后来加了他微信，又买了书签和明信片。她说：“因为你的照片，我好像又重新喜欢上了舟山。”胡颖听了很高兴，觉得做这些事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照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