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后，伴随着夏的余温，在掉了链子的自行车无力的咯吱声中，我推着车，脚步沉重。那个分数在我脑中不断浮现，老师的叹息仍在耳畔回响。秋风卷起落叶，拍打小腿，像无声的责备。

前方，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骑着旧自行车缓缓停下。他转头瞥了眼我的校服，又看了看我的自行车，问了句：“定海二中的？”我点点头，没吭声。“自行车链子掉了？”我又点点头，还是没吭声。“来，我帮你弄上去。”这时，他已经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到了边上，一边说，一边示意我把推着的自行车交给他。我还是没吭声，但把自行车交到了他手上。

他蹲下来，手指灵巧地拨动链条，咔嗒、咔嗒，几下就咬合了齿轮。

“这车的链条该换啦！”他一手扶着车，一手快速转动了一下轮胎。

“考砸了。”不知为什么，我没说“谢谢”，却低声跟这个陌生的大叔说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没抬头，只笑着说：“我女儿也考砸过，她还哭呢！”随后站起来，扶正我的车，又搓了搓沾了油污的双手，从兜里掏出一小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塞进我手里：“别难过了，吃颗巧克力，心情就会好起来，赶紧回家吧！”

阳光斜照，树影斑驳。接过巧克力，抬头，眼前的大叔正微笑看着我。他身后那树枫叶红得亮眼，仿佛在满地枯黄里，烧出一片炽烈的光。

“学习不是赛跑，”他说，“是爬山。摔一跤，不丢人。停太久，才真亏了。”

“下次别骑太快，路还长着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大叔已经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走了。我剥开巧克力包装纸，塞进嘴里，满口甜香。然后蹬车起步，风从耳畔掠过，像大叔没说完的鼓励。

后来，每次经过那个路段，都会抬头看一眼那棵枫树。在秋天，遇见一个不问姓名的过客；遇见那个，终于敢把头抬起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