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剧照

圆子和无恙也没想到，人生第一部电影，就火得一塌糊涂。

她们这部时长96分钟的无限流电影《吉时已到》在B站的播放量突破540万，并入选B站每周必看。围绕剧情的解析二创视频铺天盖地，新的合作邀约也接连而来。

两位95后创作者，一起工作，也一起生活，她们像两块天然契合的拼图，也是彼此眼里的最佳搭档。“我们两个人一起，可以面对一切。”

拍摄《吉时已到》，圆子是编剧、导演、策划、剪辑，还一人分饰两角，演唱昆曲的杜丽娘和现代少女尔尔。

作为导演，圆子得盯着镜头里的演员；作为演员，她又得成为镜头中的角色。

采访中，无恙提及电影里的一场戏：男主角慕辞决定牺牲自己，他猝然倒下之时，尔尔才恍觉爱人离去，扑过去崩溃大哭。

当时，圆子正趴在无恙身上哭得凄惨，那边摄影就喊了：“导演，看一下这个行不行？”

圆子只能眼泪汪汪地爬起来，看了效果后调整了画面，接着再趴上去哭一次。“摄影师（那边）没有导演，就只能拍了再确认和调整。调整了很多遍，人的情绪都耗干了。”饰演慕辞的无恙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感受圆子不断进入情绪，抽离情绪……

这场戏拍完，无恙起来，大家才发现地面上积了一小摊水，那是无恙的眼泪。

其实不只是圆子，所有人都在连轴转着拼命熬。原因无它，经费有限，只能尽可能快速拍完。最长的一次拍摄拍了将近18个小时。

在片场，大家也没有很明确的分工，哪里需要，旁边的人就会上去搭把手。“每次拍摄都跟历劫似的。”圆子说，“但大概一起吃过苦，就很容易成为朋友。”

《吉时已到》的灵感，来源于圆子的昆曲学习经历。

她跟着老师一句一句唱，《牡丹亭》就在脑海里慢慢长出了新的画面。圆子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自己的想法一点点整理出来，再讲给无恙听，无恙听完就哭了，“我马上说拍拍拍！”

这是一个关于爱与执念的故事。电影里，游戏小队“玄鸟”的队长慕辞与队员尔尔，在大婚之日被卷入一个以《牡丹亭》为背景的S级恐怖副本。队员们接连死去，慕辞把唯一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尔尔。而尔尔无法接受爱人与朋友的离开，于是选择永远停留在游戏世界里，在痛苦中一次次轮回。

许多网友评价，《吉时已到》是一部值得N刷的电影，里面藏着许多耐人寻味的细节。比如“药山”小队进入尔尔主导的镜中世界后，所有文字都是反的；吴府里亮着的灯笼数量，对应着存活的玩家人数……

“每一个分镜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圆子解释，因为预算太紧张，根本拍不起“废镜头”，所有被留下来的画面，都必须承担意义。

这种创作方式，几乎贯穿了她们这些年的所有作品。因为有“喜欢”这一个理由，就不会考虑值不值得。

为了学昆曲，圆子要从无锡去上海上课，一节课花费近千元；此前两人拍短视频，需要舞蹈动作，她们就真的去报舞蹈课；无恙要扮演男性角色，还曾经细心观察过男生走路姿势和节奏。

《吉时已到》，耗资30多万元，放在影视行业，这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圆子和无恙来说，那是她们的全部积蓄。但《吉时已到》偏偏又是一部烧钱的题材，大量复杂元素堆叠在一起，每一项都意味着新的开支。她们正式拍摄只用了11天。可即便已经拼命节约，钱还是超过了原本的预算。

如今电影终于火了，每一天都有新的合作邀约找上门来。但直到现在，她们还没有签下任何一项版权合作。她们拒绝合作的理由也很简单：《吉时已到》是所有参与人员的心血。“它不是一个商业片，它就像是我们孩子一样。如果卖了影视改编版权，就像是把自己的孩子卖了。”无恙说。

她们当然渴望拍下一部电影。圆子和无恙的脑子里，几乎永远都有新故事在翻滚。“之前她（圆子）也有很多很好的想法，我一听就拍案叫绝，下一秒开始算成本。然后算完，还是由于经费原因搁置了。”无恙笑道。

现在已经有平台向她们抛出“绣球”，但两个人始终对“资本进入”这件事保持警惕。她们很清楚，一旦资方进入，很多东西就会开始变化，可能会失去她们最在意的创作主导权。

“现在其实不太敢想下一部。”圆子说。可“不敢想”并不意味着“不想拍”。恰恰相反，她们太想拍了。那些欲言又止，那些说到一半又互相提醒“这个先别讲，万一以后还要拍”的迟疑背后，是闪耀着才华光辉的灵感。

她们知道，自己迟早还会再回到片场。所有看过《吉时已到》的观众，也都相信会有那一天。

据“红星新文化”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