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江芳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5月17日 第 08 版 )

夜幕降临,时针已经指向6点半。看着客厅书桌,心里比这桌面还要凌乱。我知道,儿子的作业又没完成多少。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像一座雕像,看似认真,实则毫无精气神,像一个没有思想的布娃娃伏在案上。

孩子爸爸从厨房出来,询问作业完成情况。听到还有很多未做,他便要求儿子在一小时内把数学试卷做完,当作一场正式的考试,用考试的态度认真对待。末了,还警告:“要是没做完,等着瞧!”

儿子展开试卷。爸爸从餐桌旁拿来闹钟,重重地放在儿子桌前,冷冷丢下一句:“现在可以开始了。”我坐在儿子书桌旁,看他即将动笔进入数学题海鏖战,便提醒他:“做数学试卷,不该先把草稿纸准备好放在边上吗?”儿子转头瞪了我一眼。

开始做题了。起初儿子还挺认真,可没过多久,只见他眉头紧锁,右手托着下巴,小声问我:“什么是余角?”我心想,这个知识点刚学过,怎么忘得这么快?“有余角就有补角,自己好好想想。”我试着用拓展思维启发他。说完,我便去书柜旁自顾自找书。

等我拿完书回来,儿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余角是90度的角吗?”原来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知道这个,不会把数学书拿出来翻看一下概念吗?”

对儿子来说,学过的知识点只保留在课堂上的那一瞬,一下课就全然忘在脑后。试卷里重见,又如没学过的新知识一般,只有题目还认得儿子,儿子却只能一脸茫然地对着它们发呆。

儿子缓缓起身去拿数学书翻看。翻完书,他继续埋头做题,啃完一题又一题。没一会儿,又像失了耐心。他把左脚跷到椅子上,半盘腿坐着,左手耷拉在脚上,身子微微半弓,右手时而转笔,时而点点题目。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伴随着脑袋一低一抬,活像拨浪鼓,一会儿看看题海,一会儿看看脚趾,仿佛在跟脚趾一起商讨如何解决这些难题。

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十分窝火,但我不能发作,得忍,因为他在“考试”。如果发火打断他,后面的局面会十分难堪。我必须耐心地接受他的一切认真与不认真。于是我低头继续看书,学着做一个会闭嘴的妈妈。有些情绪,只适合藏在心底,让书中的故事情节消弭内心的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儿子竟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了正轨。他时而奋笔疾书,时而紧锁眉头认真思索,时而微启嘴唇轻声读题,没有一丝懈怠的样子。那份认真做题的精气神,很让人受鼓舞。我的心终于感受到一丝慰藉。

这场小小的“考试”,考验的不仅是儿子的知识点掌握程度,也考验着父母的教育耐心。有人说,每一棵树苗都有自己的春天,不要去比较,要善于去发现,发现独属于他们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