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潮声

从塞纳河畔的旧书摊到岛城的报刊亭

鲁迪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5月13日 第 04 版 )

巴黎塞纳河畔的旧书摊 鲁迪 摄

岱山竹屿港城市书房一角 资料图片

到达法国巴黎的第一天,我去了塞纳河畔的左岸。漫步间,看到一字排开的旧书摊位于河堤上,敞开式的绿色顶棚,是一只打开来的铁皮箱子形状,原来它们是搁在河岸石栏上。摊位不大,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书、海报、明信片,还有五颜六色的徽章和一些漫画封面。偶尔有人停下来,拿旧书翻阅。

塞纳河畔旧书摊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6世纪,当时法国的旧书商背着书沿着塞纳河边的矮墙游走,贩卖画像和古旧书籍。后来,这些“流动”书贩和书商们开始在塞纳河两岸摆设固定摊位,生意兴隆,据说巴尔扎克也曾慕名前来。1991年,塞纳河畔旧书摊与塞纳河周边建筑一同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2019年,被法国文化部列入法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巴黎市政府对这些旧书摊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需获取巴黎市政厅官方认证的特许经营权,书箱一律使用统一尺寸的绿色铁皮箱。除非是极端恶劣的天气,摊主每周营业不得少于4天;不可抗力情况下,必须以书面形式向市政府提交书面请假申请。旧书摊场地不收取任何费用。

在巴黎的那些日子,我很多次经过塞纳河畔。和当年岱山的报刊亭一样,顾客并不多。但那是些跟书有缘的人,就像这位以前从事捕鱼的摊主,因为热爱读书,于是开了这个书摊。他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摊位上的书,一点也没有因顾客稀少而愁容满面。还有一些摊主则埋头书间,专注阅读,仿佛开书摊是为了让自己看书。我没去翻那些杂志,对那位笑脸相迎的书摊主说:“Merci。”那是我到法国后说得最好的一句法语。

这些书摊,让我想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岱山县城的邮政报刊零售亭。绿色小亭子,帆布檐,上面放着《读者》《青年文摘》《故事会》《微型小说选刊》等杂志,这一方承载书报与时光的小小天地,成为很多喜欢读书的人流连忘返的去处。管书报亭的阿姨、年轻的少妇,身上有种娴静、温雅的气质,可能长期与书报打交道的缘故吧。我在那边找杂志,跟她们简单聊几句,她们微笑的脸庞,递杂志给我的情景,此刻还能清晰浮现。

《岱山县志》记载岱山最早书摊的历史,是从1953年始,那段时间,定海书店会定期来岱山设流动书摊。到了1955年,东沙建新华书店浙江分店岱山县支店,1971年才改称新华书店。这是一段跟书摊、书店有关的历史。上世纪80年代末的岱山,集镇流动性报刊书摊已有9处。1999年1月19日,岱山首座多用途报刊零售亭在高亭安澜路投入使用,不仅仅只销售书报,还兼售零食和饮料等。此后,在高亭、东沙、衢山、长涂等乡镇设置报刊零售亭11个,报刊零售品种增加到350余种。那是一个有很多人喜欢看纸质书的年代,纸张的温度和文字的力量,成为当时人们最朴素的精神慰藉。

记得那些年,在县城很多地方都可见报刊亭,当年我去得最多的是县邮政局门口和高亭沿港路、人民路的那几个报刊亭,虽简陋,却承载着青春时代难忘的阅读记忆和对知识的渴望。

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以及数字化阅读时代的到来,人们逐渐习惯于从网上获取各种信息。当数字阅读取代纸质阅读,以售卖纸质报纸杂志为主要业务的报刊亭自然受到冲击,原有的文化功能逐渐式微。在全面拥抱数字化的浪潮下,不知哪一年,岱山大街上已不见它们的影子。

时代发展的浪潮中,新旧更迭成为社会发展的常态。传统报刊亭的退出,正是这一规律的体现;与此同时,更高效、更贴合当下生活的新兴事物不断涌现,取而代之。在岱山,城市书房、三余书屋、阅读驿站等新型公共阅读空间的兴起,以更完善的功能与服务,承接并替代了传统书报亭的社会作用。截至2025年底,岱山县累计建成城市书房8家、“小岛书舟”海上图书馆2家、省级阅读驿站1家、“三余书屋”71家、图书流通站95家,标志着以“15分钟阅读圈”为目标的立体化公共阅读服务格局更趋成熟。其中的竹屿港城市书房曾打造为24小时自助式城市书房。

岱山的报刊亭,曾静静伫立于这座岛城的文化角落,如今似已被大多数人遗忘。但它在那些年代所承载的文化和历史,却成为很多热爱读书的人心中无法替代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