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兆骞携27部作品现身岛上书店

我只想为历史留下亲历者的“证词”

记者 李晓旭 文/摄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4月23日 第 05 版 )

暮春的舟山,海风里带着书香。

4月20日晚上,定海岛上书店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年过八旬的著名编辑家、文学评论家、学者汪兆骞先生。应广大读者要求,这位被誉为“中国当代文坛半壁江山推手”的老人,与舟山的本土作家和写作爱好者们围坐一堂,聊起了他笔下的大师巨匠,也聊起了他与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上那些璀璨星辰的交往故事。

“我写的是身边人,感觉并不遥远”

汪兆骞先生1941年出生于天津意奥租界光复路一栋三层别墅中,与戏剧大师曹禺先生是邻居,离梁启超的饮冰室书斋一箭之遥。1945年,为方便他上小学,祖父又在兴隆街买下离李叔同故居不足百米的房子。逢年过节,祖父还会带他去饮冰室书斋拜访。

这样的童年,注定了他与中国近现代文坛有着割舍不断的缘分。

“我在撰写民国人物时,感觉并不遥远。他们都是我身边的人,书写起来特别亲切。”汪兆骞在分享会上说。他的《民国清流》系列一共写了7本,从1917年一直写到新中国成立前夕。“支撑书籍的主要人物,很多是我熟悉的,不像有些学者完全依靠材料堆砌。”

在汪兆骞看来,只有倾注情感,才能与人物交流;有了交流,才能深入认识这个人物。正是这种“身边人”的视角,让他的作品有了独特的历史温度。

从“为他人作嫁衣”到75岁开始写作

汪兆骞先生在北京上大学时,老师中就有王蒙,二人成为一辈子好友。王蒙在自传中也曾深情地记录与他的交往,汪兆骞的作品《梁启超在饮冰室》就是王蒙亲自题名。

毕业后,汪兆骞进入人民文学出版社工作,任《当代》副主编和《文学故事报》主编。在这个平台上,他得以与众多文学大家建立深厚渊源,被马未都、王朔等人称为“汪爷”“汪编席”。经他之手孵化的名作如繁星点点,为众多文学大家所做的嫁衣,几乎撑起中国当代文坛半壁江山。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培养了无数作家的编辑大家,自己却长期“不著一字”。直到75岁,汪兆骞才开始动笔写作。“今年还有3本书即将出版,到年底刚好是30本书。我这30本书没有一本是随随便便写出来的。”汪兆骞说。

目前出版的27部作品中,《民国清流》系列、《我们的80年代:中国的文学与文人》等作品为中国现当代文学留下了亲历者的“证词”。去年,汪兆骞被授予“中国报告文学创作终身成就奖”。这位踏踏实实“为他人作嫁衣”半辈子的老人,终于在晚年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文学荣光。

“鲜活”是读者的一致评价

“鲜活”,是读者对汪兆骞一系列创作的一致评价,也是《民国清流》系列再版12次的重要原因。

“纪实文学的特点就是人物必须立起来。如果写得平板,读者会生厌。一定要把人物写活,让他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汪兆骞在分享会上这样阐述他的创作理念。

因童年住在饮冰室书斋旁,梁启超遗孀王桂荃老夫人经常抓一把糖给他,上中学始读梁任公文章,虽无缘与前辈谋面,但深深被梁任公精神感染,于是有了《梁启超在饮冰室》。

因与李叔同远亲叔侄二人为同班同学,小学的校门往北不远就是李叔同的故居,曾是童年常来常往的乐园,于是有了《李叔同传》。因当年人民文学出版社里有很多从民国进入新社会的“民国清流”,他们如一条条大江大河滋养了汪兆骞的文脉,于是有了《民国清流》系列。

这些带着体温的书写,让历史人物从纸面上站了起来。

纪实文学就是要实事求是

在分享会现场,有本土作家问汪兆骞,在写纪实文学时要不要加入一些创作。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写纪实文学就是要实事求是。”

这一回答背后,是汪兆骞作为编辑家和学者的严谨态度。在他看来,纪实文学的魅力恰恰在于真实。只有真实,才能让历史人物“鲜活”起来;只有实事求是,才能为后人留下可靠的“证词”。

当有年轻读者问他该如何做读书笔记时,汪兆骞细细道来,耐心答疑解惑。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与舟山的文学爱好者们畅快地聊着,从民国清流到当代文坛,从编辑生涯到写作心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位参加分享会的舟山本土作家感慨道:“听汪先生一席话,不仅学到了写作的道理,更感受到了老一辈文化人的风骨与担当。”

“这是汪老第二次来舟山分享他的作品了,2019年汪老就来过一次,时隔7年再见到汪老,感觉他一点变化都没有,80多岁的老人还是那么精神抖擞,是一个聊起文学作品眼睛会发光的人。”岛上书店负责人刘晓娜说。

汪兆骞先生用他的人生经历和手中的笔,为中国近现代文坛提供了可靠而有力的私家证词。而他75岁才开始写作、至今已出版27部作品的经历,本身就是对“活到老、学到老、写到老”的最好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