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的吟咏
——读张执浩的《传告后代人:中国古代诗人的15个关键词》
余峰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4月08日 第 05 版 )
这本书需要深度阅读。其实还是有些磨脑子的,书挺厚,谈得也很细,如果能耐着性子读完,还是很受益的。你会非常享受这个絮絮叨叨却又抽丝剥茧地谈论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诗人的过程,尤其是你自认为对他们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
读的时候,你会有种错觉,觉得张执浩花了大量的篇幅详谈了许多我们早已清楚的事实,但其实不是的,他对他们的一生有了更多的审视,并不是把他们当作纯粹的诗人来看,而是作为一个个完整意义上的人。他们是如何完成自己的?又是在怎样的因缘巧合之下,“一不小心”脱颖而出,成为了传颂千古的伟大诗人?在这本书里,张执浩用解谜般的叙述来回答这些问题,正如他自己所说:“倘若我们撇开后世附加在他们身上的各种光环与传奇,就不难发现,他们对生活的渴望与芸芸众生其实并无二致,一样的喜怒哀乐,一样在充满幻觉的尘世里苦苦挣扎求生。”
是的,你没看错,整整有15个关键词:功名、漫游、社交、友谊、传播、登高、风骨、悲秋、雅趣、苦吟、音区、色彩、还乡、归途、传家。譬如功名,我们印象中的苏轼,以吟诗作赋见长,并擅挥毫泼墨,世人往往忽略其无与伦比的策论才华,纵横捭阖的经世抱负从洋洋洒洒又见地独到的《拟进士对御试策》中可见一斑。事实上,在北宋时期,不光是苏轼,士人们为了能够顺利入仕,就逐渐将更多的学习热情转移到了策问的写作上,最终形成了宋人“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时代特色,涌现出了一大批具有时论才华的诗人,所谓时世造时人,大抵如此。
再如漫游,即便是这样的卓越诗人养成记的“必修课”,也有着巨大的差异。李白的漫游基本上是出于主动选择的结果,其目的地也具有相当大的随意性,常常是心之所至,身必趋之;而杜甫的游历生活在相当大的程度上,都是被动选择的结果,长期处于为生计而奔波辗转的窘迫状态。二者迥异的漫游生涯互为印证,难怪余光中直言:“出去旅游要和苏东坡一起,不能和李白、杜甫一起,因为李白不负责任,杜甫苦兮兮的,只有苏东坡很有趣。”而陶渊明,又不同于谢灵运通过寄情山水、流连美景来排遣自己无处安放的愁绪,他在鸡犬相闻之中、于阡陌小道之上构筑起了一方独属于自己的精神天地,真正回归了本心,采菊东篱下,悠然见万物。
再如传家,如我们所见,这些大诗人们如星宿般晶莹闪亮,熠熠生辉,人生际遇和个人建树虽各不相同,但他们对后辈的寄望却出奇地一致,大都希望后辈们能够子承父业,秉持“诗书传家”之志,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谈笑之言,权当抛砖引玉。个中滋味,随念杂感,当需细加咀嚼,反复玩味,方能洞窥其中的堂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