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小年,暖在人间

南海实验初中七(10)班学生记者 朱佳怡(证号B332)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4月06日 第 08 版 )

雪粒敲打着窗棂,沙沙作响,像岁末的私语。趴在窗台上往外望,细碎的雪花像揉碎的棉絮,慢悠悠地飘落在屋檐上、街巷间,给冬日的小城裹上了一层层薄薄的素纱。

小院的老槐树裹着蓬松的雪团,枝丫低垂;红砖铺就的小径被积雪覆盖,只留下父亲扫雪的脚印;妈妈在屋檐下挂的红灯笼坠着冰晶,风一吹,雪沫子簌簌落下,溅起细碎的银光。正看得出神,厨房传来柴火噼啪的响声,瞬间将小年的暖意从飘雪的庭院拉进了烟火腾腾的屋里。

奶奶的饺子是小年最绵长的牵挂。她坐在炕沿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银白的发间,满脸皱纹都泛着柔和的光。瓷盆里的面团被揉得光润如玉。奶奶指尖翻飞,将面团揉成长条,切成均匀的面剂。擀面杖起落间,一个个圆薄的饺子皮带着自然的褶皱,像极了冬夜的满月。“小年吃饺子,来年不缺米,不缺衣。”奶奶一边说,一边指尖捏合翻转。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饺子便列队般站在案板上,鼓鼓囊囊的模样,恰似寓意富足的金元宝。我凑过去想学,却总把饺子捏得扭扭歪歪。炉火上的铁锅冒着氤氲水汽,饺子下锅的瞬间,鲜香混着麦香漫出厨房,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是亲情最质朴的馈赠。

母亲的春联是小年最热烈的期盼。她踩着木凳,手里捧着刚裁好的红纸春联,红纸黑字在白雪的映衬下,红的耀眼,黑的沉稳。“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母亲念着联语,小心翼翼地在门框上抹匀胶水。我踮着脚尖帮她扶着春联角边,生怕寒风卷走这满心的期许。一阵雪沫飘来,母亲下意识地用手护着春联,指尖被冻得微红,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暮色四合,雪渐渐小了,院子里的春联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屋内的桌子上摆着奶奶做的饺子,母亲往我和妹妹的碗里夹上饺子,盛上饺子汤,汤中映着她温和的眼眸。父亲打开一瓶茅台,给爷爷和自己倒上。我起身推开窗,寒冷的风扑面而来,可我全身都是暖的,夜空浮着淡淡的新月,空气清新凉爽,小院门口父亲扫过的红砖旁,几株新生的蜡梅顶着残雪,开出黄色的小花,暗香浮动。原来小年的暖从来不是滚烫的热汤,是母亲指尖春联的红晕,是奶奶擀面杖下的麦香,更是家人团聚的幸福。

窗外的雪还在落,屋内的灯泛着橘光,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父母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冬日里的小年,这雪落人间的光景,这烟火缭绕的家常便是最动人的风景。雪落小年,暖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