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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滋味
都往人海去 而我在山林
张学璞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3月26日 第 11 版 )
世人爱喧闹,我偏爱寂静山林。
每周登一山,无特殊情况,雷打不动。在来舟山工作生活之前,我加入过一个北方爬山组织,大家呼朋引伴,放纵山林,尽情汲取能量。北方的山林与舟山不同,以荒山、野山为主,树木高大,直耸云霄,杂草横生,山路崎岖,毫无章法,像是北方人的性格,粗狂、豪迈且不修边幅。
初到舟山时,没有一起爬山徒步的伙伴,很是寂寞。机缘巧合,通过社交媒体加入一个爬山群,结果大家时间总是不对。群内伙伴大多工作日爬山,周末回归家庭。而我恰恰相反,平时工作忙碌,只有周末有些许自由,为此很是惆怅。
前些时日因喝酒、熬夜密集,身体出现了状况,吃了几十副中药都不见好转,听老中医的话,把运动捡起来。于是,爬山徒步的心又开始发痒。
爬山要有伴儿,不然缺少乐趣。我首先想到的是老马,老马是我河北同乡,也是很好的酒搭子。他比我早来舟山几年,年长我十几岁,一辈子工程人。这么多年风餐露宿跟着项目走,生活毫无规律可言,整个人就像一个空心萝卜,看上去溜光水滑,内里却早就被掏空了。为了找到爬山搭子,也为了老马身体好,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说动。
仅一个老马远远不够,万一登山途中有突发状况,我也应付不过来。于是我把目光又投向了“洛阳邓”。“洛阳邓”是河南洛阳人,老马徒弟。我总是开玩笑说“洛阳邓”学杂了,脑袋里什么都装得下,本职工作是管道工程,但喜欢读书“研学”。“洛阳邓”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爱分享学习心得,只要一个晚上没看手机微信,第二天早上准要收到上百条。
爬山小分队凑齐了,第一座山是路下徐环线,8公里盘山路,大约3个小时。头天晚上,我采购了一些零食,特意买了几瓶啤酒,第二天驱车到约定地点集合,起初的路程是非常愉悦的,满眼的新奇,满心的喜欢,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但到了山脚下,才爬一小段,队伍就散了,三个人三个位置,稀稀拉拉,谁也看不到谁。我还好,“洛阳邓”尚可,只有老马早就拉起了“风箱”,张着嘴巴发出“嘶嘶”的声响。
我在山顶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一个鸡爪一瓶啤酒下肚,老马才喘着粗气追上来。我们坐在山顶平缓处向远处眺望,山、海、城市、村庄尽现眼前,那一瞬间,所有的压力、烦恼抛之脑后,耳边是无尽的风声,心也像风筝一样飘起来。
回家后,我把爬山记录截图发登山群里,没多久就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通过后,互相简单介绍,原来是一位爬过雪山的姑娘。
第二次的爬山是南中山大环线,距离未定,时间未定,信马由缰,跟着体力走。与上次不同的是,三人小分队变成了四人,加入了姑娘清清。清清经营着一家瑜伽馆,常年的瑜伽教学,使她浑身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为我们三个中年男人的爬山小分队平添了一份勃勃的生机。
路上,我们边走边聊,你等我一会,我拉你一把,坚持不掉队,有过上一次的锤炼和经验,这次每个人都添置了新装备,登山包、登山杖、补给等一应俱全。这次爬山,确切来说是五个成员,因为清清带了一条白色毛发的小狗“凯凯”,它在山野间显得非常兴奋,撒着欢跑,活脱脱我们小时候的样子。
最近的一周,是鹅鼻岭环线,这次队伍有些庞大,共11人,可刚走不到一个小时,成员们就因身体状况陆续原路返回,到最后登顶时,仅剩我、老马、“洛阳邓”和清清,当然还有小狗“凯凯”。
登山途中,我们先后遇到两拨人马,第一拨是两位将退休的阿姨,阿姨说她们年轻时候跑山,几乎跑遍了整个舟山,现在年龄大了,跑不动了,但依然热爱登山,每周不到山里走一走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第二拨人马明显看得出是业余登山队伍中的佼佼者,以一位年约55岁的老哥为首,老哥性格开朗,很是健谈,说自己是一名理发师,经常在登山时接到顾客电话。老哥又说理发是谋生,登山才是挚爱。他边说边给我们看手机拍的视频,确实很专业,色彩、运镜都很娴熟。我加了老哥微信,分别时候约好以后一起爬山。老哥推荐我们下次去爬茶人谷,他说,这个时候的水杉林最美。
下山时路过一个村子,村名不记得了,但满园新鲜的蔬菜让我垂涎欲滴,翠绿的萝卜,饱满的大白菜,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蔬菜,处处透露天然的气息,干净、纯粹,像我记忆里小时候的故乡。
开车回家的路上已近黄昏,舟山的黄昏真美啊,各种色彩交织,行人们不慌不忙,一切都刚刚好。这时,我又想起那位理发大哥的话,他说,山顶的风景从不令人失望,这个世界太过喧嚣,唯有山水懂人心。
我想,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