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恩屿在成都学川剧变脸

练习劈叉

今年2月，舟山8岁男孩冯恩屿在成都完成了一个人生小目标——学会川剧变脸。一次偶然，他在社交媒体上刷到川剧变脸的视频，便对这项充满神秘感的非遗技艺念念不忘。他主动向妈妈提出“我能不能去学一下”，而他的妈妈朱女士没有犹豫，没有说“等你长大再说”，而是郑重地接住了这个愿望，在确认时间、经济成本后，带着孩子飞往成都，拜非遗传承人刘林松为师。

十几天里，孩子从早上9点到下午5点练基本功，压腿、劈叉、走台步，穿上戏服的那一刻，他变成了另一个自己。回舟山后，妈妈带着他去商场练胆，小小的身影身着华丽行头，抬手间脸谱变换，引来路人阵阵惊叹，成了商圈里一道特别的风景。

冯恩屿与川剧变脸的缘分，始于线上社交媒体里一段小朋友的表演视频。这个8岁的小男孩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冒出了大大的好奇：“这个东西我能不能做到呢？”这声稚嫩的提问，成了这场成都学艺之旅的起点。

朱女士回忆，孩子主动提出想学变脸时，她第一时间没有拒绝，而是先盘算着这件事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和学习周期，“觉得可以接受才去的，如果学这个要一年两年，那可能就不去了。”

考量妥当后，寒假一放假，2月7日，朱女士便带着孩子奔赴成都，只因“要学就得学正宗的”。孩子的师父刘林松是川剧变脸非遗传承人，还是四川省曲艺家协会会员，线上联系后，对方也十分欢迎这个远道而来的小徒弟。朱女士说，师父的班里有不少外地孩子，最远的还有从新疆过来的，过年期间，他也没有休息，一直开班教学。这次学艺的费用不算低，但在朱女士看来，只要是孩子真心喜欢、值得去做的事，这样的投入便有意义。

初到成都的学艺生活，远没有变脸表演那般光鲜。每天“朝九晚五”的学习，从基本功开始，压腿、劈叉、走台步，周而复始的练习枯燥又磨人，即便是成年人也难以坚持，可8岁的冯恩屿硬是坚持了下来。朱女士坦言，学习过程里最难的就是基本功的打磨，真正开始学变脸的技巧时，其实还挺好玩的。而整个学习过程中，最让母子俩兴奋的瞬间，莫过于穿上华丽变脸行头的那一刻，“基本功都练得差不多了，就穿上衣服变脸，孩子很兴奋，我也蛮激动的，一下子就有那味儿了。”

十几天的学习里，孩子也闹过小失误，就连师父考试时，都有过脸变不下来、脸谱挂在半空中的状况，可这些小插曲，都成了学艺路上珍贵的小经历。最终，虽然算不上真正学成技艺，但也算成功敲开了川剧变脸的大门，完成了入门学习。这也让朱女士更加笃定，兴趣才是孩子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我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学这个要是没有热爱，根本坚持不下来。”

从成都学习归来后，朱女士没有让孩子把变脸技艺束之高阁，而是带着他走上了舟山的“街头舞台”，第一次表演的地点就选在了新城宝龙广场。“舞台经验是要靠积累的，表演变脸得实操，在家实操和在外面实操，又是两种感觉。”朱女士说，出发前，冯恩屿其实已经在成都师父的舞台上试过一次，有了些许表演经验，可等走上街头，穿梭在一楼和负一楼等区域表演时，还是难掩紧张。

“舟山可能这种表演比较少，大家看到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穿着行头变脸，还变得有模有样，都蛮好奇的，觉得很有趣。”朱女士笑着说，路人的热情成了孩子的底气，第一次的紧张过后，第二次、第三次表演，冯恩屿越来越从容。

开学后，在教室里，他也为同学们表演了一次川剧变脸，这个平日里性格内向、话不多的小男孩，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慢慢打开了自己。

变脸的学习与表演，也让朱女士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教育想法：教育从来都不只是课堂上的书本学习，生活中的体验与历练同样重要。她坦言，现在的孩子学习压力不小，在她的认知里，“学习不是只能通过课堂，生活中的学习也很重要，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带着孩子接触川剧变脸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让他接受多元文化的熏陶。

从成都到舟山，这趟变脸之旅，给孩子带来的改变也肉眼可见。朱女士清晰地感受到，孩子变得更自信、坚韧，做事情不会轻言放弃。

不少市民通过新闻视频看到了朱女士的教育故事，称她是“不扫兴”的家长，而这份“不扫兴”从来都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而是藏着尊重与边界的用心守护。面对孩子的好奇心，她的第一反应总是“先看看，再决定”，而不是直接否定，“我觉得是好的事情，就去做，为人父母嘛，能力范围内、经济范围内可以支持到的，我就让他去试一试，体验一下。孩子现在还小，价值观还没有形成，多体验一下总是好的。”

当然，尊重孩子的兴趣，并不意味着让孩子随心所欲，比如学变脸之前，她会反复和孩子确认：“学这个东西是辛苦的，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能坚持吗？”她还会告诉孩子：“如果你这次放弃了，或许下次就没有学习探索的机会了。”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规矩，是因为她深知，对孩子而言，时间成本同样珍贵，“父母花的可能主要是经济成本，而孩子要花心思在上面，不能让他觉得任何事都能轻易得到和舍弃。”

她提起，孩子曾一时兴起买了匹克球拍，拿到手却不想玩的经历，那次之后，朱女士便对孩子进行了教育，让他明白选择的意义。而这次学变脸，孩子明确表示自己能坚持，朱女士便陪着他一起坚持，“事前的沟通很重要，要让孩子知道做一件事会遇到的问题，不能太盲目。”

朱女士对孩子的期望，简单又温暖，“不需要他太优秀，但是一定要够善良，在善良的基础上，做一个快乐自律的人就好了。”

而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朱女士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成长，“养孩子也是个学习的过程，我跟他更像是朋友，而我也能通过他找回一些童真。对世界依旧保持好奇，这很宝贵，他也让我明白，荡个秋千、晒个太阳这些微小的美好，就能让人生变得很快乐。”

这份不慌不忙的教育心态，这份守护好奇心的教育方式，让8岁的冯恩屿在成长的路上，既能感受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魅力，也能拥有探索世界的勇气，而这，正是最珍贵的童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