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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读书“补天”路
定海小学五(1)班小记者 陆诗萱(证号C2089)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3月16日 第 09 版 )
我的读书路,是从“逃”开始的。
最开始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绘本和洞洞书。妈妈把书摊开,指着鲜艳的图画,讲奇妙的故事。可我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猴子——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一会儿抠脚丫子,一会儿挖耳朵。最后,我连图画都没看清,就“翻完了”。妈妈的声音像远方的溪流,而我只是岸边一颗滚来滚去的小石子,从未真正沉入水中。
上了小学,书变成了“任务”。妈妈买来带拼音的童话,老师要求每天打卡。我被迫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拼读,像在爬一座陡峭的山。五分钟翻不了一页,椅子忽然长出了尖刺,扎得我左摇右晃。眼睛也学会了“逃跑”,从铅字溜到窗外,从窗外溜到指尖。胡乱翻两页,故事里的人还没站稳,就被我匆匆赶下了台。书,成了我和大人之间一场沉默的“战争”。
战争的惩罚,在三年级降临。当作文本的格子像饥饿的嘴巴一样朝我张开,我握着笔,头脑却是一片荒原。一个小时过去,我只能挤出两百来个歪歪扭扭的字,像干涸河床上濒死的鱼。看看同学的范文,那里有繁花似锦的比喻,有波澜起伏的故事。我终于明白,当我的眼睛和心灵在书上“逃学”时,别人的心中已经建起了一座用文字砌成的花园。
我决心不再逃了,可欠下的“债”太重,挡在面前的洞,仿佛比女娲补过的天穹还要巨大、破败。同龄人读得津津有味的书,对我来说却像天书。我只能弯下腰,像个迟到的工匠,从最基础的砖块开始,一点一点地补。拼音、词语、短句……我追着别人的背影,在灯下吃力地“跋涉”。
补天的路是漫长而孤独的。但奇妙的是,当我真正停下“逃”的脚步,把心沉入字里行间时,那些曾经拒我于门外的文字,竟慢慢变得温柔了。我不再是岸边乱滚的石子,而像一滴水,终于融入了故事的河流。我能看见孙悟空挥棒时带起的风,能听见大观园里少女们的轻笑,能感受到阿廖沙在外祖父家的苦闷与憧憬。坚冰一样的名著,被我笨拙却真诚的热情,融开了一道缝隙。
如今,我依然在“补天”,但不再慌张,因为我知道,每一页的认真,都是在为我的天空增添一抹坚实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