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流年

记忆中的荷花村戏

安然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2月28日 第 04 版 )

20世纪50年代,六横荷花村有个习俗,每年正月里要请戏班子来村演两三场戏。

那个年代正是我的童年时期。每年过完春节之后,趁着农事还不忙,村民们会请戏班子来村里演出,热闹一番。请戏班子的钱由生产大队出或者是四个生产小队的队长来个AA制。于是,在演戏的这些天,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相邀来看戏,村里人来来往往,非常热闹。

到了20世纪50年代中期,根据繁荣文化精神,村里组织成立了越剧团,由于那时村属峧头第九村,故称之为“九村剧团”,这些敲锣打鼓、拉二胡、弹三弦、敲鼓板的以及男女演员都是我熟悉的村里人。邻居的小婶婶也参加了越剧团,是演老旦的。演员们非常辛苦,白天参加劳动,晚上背台词进行排练。几年之后,“九村剧团”在六横岛上有了点名气,经常被邀到外村或外岛去演出,一直过了农历正月,剧团解散,演员们各自回到生产队,参加队里春耕生产劳动。直到下半年的农历腊月,农闲了,剧团演员又开始集中排练。这就是闲时集中忙时散,既是社员又是演员,显示出农村剧团的特色。

有了自己村剧团,村民们看戏更方便了。每年正月,村剧团首场戏演出是在本村进行的,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同时,演出后请本村年长的观众提些意见,以改进不足之处,然后再去外地演出。村里的戏台是春节期间搭起来的,社员们自愿报名参加搭戏台,无报酬即不计工分。戏台搭在村口的晒谷场上,很是气派,中间是宽敞的舞台,两边分别有配乐用的耳房,舞台后侧还有存物室、化妆室。台前是一大片供观看用的露天大场子。

那时村里还没有电,夜间演出需点气油灯,戏台前的上边横一根毛竹,挂上两盏气油灯,整个戏台照得明亮。配有专门值灯的人员,气油灯要是冒烟了,就得马上拿下来打气、加火油,进行维修,这时戏暂停,气油灯能正常照明,戏继续演。记得有一次,气油灯坏了,修不好,只好向隔壁村去借,足足延误了一个钟头,戏才开始演。

小时候,听到有看戏的消息后,急匆匆地吃完晚饭,便迈着欢快的脚步向村口的戏台走去。本村和附近村的群众都提着长凳子、背着高椅子赶来看戏。

村剧团演出的有《秦香莲》《打金枝》《盘夫索夫》《孟姜女》《三岔口》,还有《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折子戏《十八相送》《楼台会》等等。

每逢看戏,小伙伴们都高兴得欢蹦乱跳的,早早地赶到戏台后边的化妆室,先看演员们化妆。戏班子一般是不允许我们呆在那里的,但我们总有办法留在那里。我喜欢看善眉喜眼的生、旦的角色化妆,也爱看包公的化妆,整个脸涂得黑乎乎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额头上还画上一个弯弯的小月亮?

那个年代乡村文化生活匮乏,来看戏的有村里村外的男女老少,有坐着的,站着的,黑压压的一片。

我最感兴趣的是看《秦香莲》中的“铡美案”一幕,看得仔细,听得也认真。清官包大人黑黝黝的脸,怒不可遏地用惊堂木把桌子拍得震耳欲聋,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大将身披盔甲,手持大刀,端庄地站立在包公的两边。一会儿秦香莲哭丧着脸,唱了一通,唱的内容是什么?我们听不懂。接着,包公捋着胡子指着站在前面的陈世美进行了一番斥责,斥责陈世美些什么?也没听懂。看到虎头铡刀抬上来,我们都瞪大了眼睛,想看个究竟。待王朝、马汉将陈世美押到铡刀前,铡刀下去,戏台上的帷幕徐徐拉下……

紧接着,锣鼓喧天,闹起了场,一会儿,帷幕又徐徐拉开了,演员们都站在台上鼓掌,向观众致谢。

一台正戏演完了后,有时台下的观众、村民看上了瘾,强烈要求剧团加演一场折子戏。剧团往往为满足村民的要求,锣鼓再次响起,闹起了场。短暂的闹场后,台后的演员换好了装,接着二胡拉了起来,折子戏便开演了。

戏演完散场了,夜色已深,清冷的月光照亮每一个路人的归程,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人们还沉浸在戏中,欢声笑语回荡夜空。

本版与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合办

第13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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