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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海洋民歌，是舟山广大渔民在千百年的劳动生活中创造出来的民间艺术，反映了渔民的心声。其曲调风格粗犷豪放，纯朴直率，民歌内容与舟山传统海洋渔业生产及渔村人民生活息息相关，发音特点运用舟山方言，有着独特的地域文化属性，以口头传唱的形式流传于民间，世代相传，不断丰富，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

舟山海洋民歌是民间音乐重要的组成部分。舟山民歌是劳动人民在长期的劳动实践中，口头创作的一种民歌形式。它产生的源头可追溯到人类生活最原始阶段。在古典文献《吕氏春秋·淫词篇》一文中有过一段生动的描述：“今举大木者,前呼舆零,后亦应之,此其于举大木者善矣。”文中“舆零”，可能指“哟嗨”“哟嗬”“吆啰嗬”等一类衬词。这种有声无词的叫喊，经过无数次的重复和方言语音的缘故，渐渐有了乐音，再后来就形成了有节奏、有乐谱、有文字、有名称的民歌。

舟山海洋民歌一词最早见于清刘梦兰的《蓬莱十景之南浦归帆》一诗中，诗中有“绿波春水桃花涨，红蓼秋风荻苇矶，唱晚渔歌惊倦鸟，烹鱼沽酒趁斜晖”。清末诗人王庆余的《瀛海渔歌》也有同样的描述：“渔翁击楫未停航，一曲新歌缓缓传。矣乃声闻瀛海上，登城贾客共陶然。”由此可见，舟山海洋民歌在清康熙年间已经形成。新中国成立后呈鼎盛之势，无论在渔村，还是码头，处处可以听到优美动听的舟山海洋民歌。

舟山海洋民歌包括号子、小调、歌谣等，内容十分丰富。舟山海洋民歌大多直接和渔业劳动有关系，如《渔鼓调》，通过人们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鱼类神态，来象征各种鱼类，使它们的形态更形象，唤起人们的种种联想、回味，从而得到美的享受。

一

舟山渔民号子的审美特征

舟山海洋民歌的分类和所有我国其他地区的民歌一样，分作号子、歌谣、小调等。

舟山地处长江出海口，自然条件优越，渔业资源丰富。旧时，在没有现代工具的年代，舟山渔区的所有作业都是用人工劳动完成的。这就迫使人们在繁重的体力劳动面前，做到步调一致、动作一致，以形成合力，共同完成一个或几个人体力劳动所难以完成的作业，于是渔民号子就应运而生。舟山渔民号子种类很多，不同的劳动内容有不同的劳动号子，从审美的特征来分析，可分为：

力量型号子

舟山渔民号子的表现力是受当时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而嬗变的。如船上工作劳动强度大时，调式自然转强，号子吆喝格外有力，节奏鲜明。这种力量型号子可分为手拔号子、手摇号子、手板号子、抬物号子、肩挑号子、吊货号子等六种。这种力量型号子，能很好地让渔民们在需要使劲的时候，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协同作战，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如“吔啰吼，阿家啰，吔来嗨，阿家来，吔来嗨，阿作来，吔啰吼，阿吆啦，阿作来，摇橹嗨，摇橹嗨，啊哟来”，这是一段摇橹号子，这种三音一顿的句式巧妙地配合了摇橹的节奏，使得艰苦的劳作与音顿节奏和谐完美的交融，把大家的力量很好地调动起来。他们在大海中，吃着透骨新鲜锃亮的海鲜，唱着铿锵有力的渔民号子，诉说着自己对这片海洋的爱，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听到这些歌声，你会真正体味到渔民性格的豪爽。

抒情型号子

枯燥的海上劳动和生活使广大渔民忧郁、烦闷，不免产生思乡思亲之情，希望尽早结束漂泊的辛苦生活，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在这种艰苦的生活条件下，他们就创造出了欢快轻松的渔民号子，以增添劳动的情趣。如渔民在修筑海塘打夯时所喊的“使劲道呀，哎呀索呀，同用力呀，哎呀索呀，值用力呀，哎呀索呀，再三斗呀，哎呀索呀，值二斗呀，哎呀索呀，值一斗呀，哎呀索呀”。这一首张网打桩号子，反复出现了“哎呀索呀”的音乐节拍。既强烈地渲染了劳动气氛，又很好地统一了劳动中的呼吸与气口。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民歌和当地人民之间的血肉联系，也可以看到一些生动的生产生活情景的描摹。

此外，还有多种抒情型号子，如牵拉类号子、测量类号子、抛甩类号子等等。这些号子中的共同特点是音调优美，调式转换自然，节奏鲜明，结构严谨，领和有序，演唱起来雄壮有力，颇有气势。

二

舟山渔歌小调的审美特征

小调，历代有“小曲”“小唱”“时调”等不同的称谓。它的歌词和曲调篇幅都比较短小，节拍规整、节奏流畅、委婉动听，并常用丝弦（竹）伴奏。小调的词格中大量的长短句运用是一大特点。

小调在舟山海洋民歌中占有一定的比重，它包括两类：一类是只清唱或加一些简单的伴奏的“一般小调”，另一类是配合多种民间舞蹈，边舞边唱的“歌舞小调”，如“马灯调”“四季调”“五更调”等。小调在内容上与号子不同，很少涉及劳动生产，多为生活的其他方面，如爱情、婚姻、伦理道德、生活知识、历史或神话故事传说等。小调与劳动没有直接关系，它有一定的娱乐性和消遣性。

小调大多结构简单，旋律顺畅，易学易记，便于流行。如果说渔民号子大多具有感情真挚，随意所之，在宽松的条件下曲无定式、字无定数，即兴创作的机动性较强的话，那么，小调则是在曲有定式，腔有定拍，主词有定位的情况下，形态相对稳定。就用最常见的，也是最有代表性的《贺郎调》来说：

日落西山月东升，

吃过夜饭就动身，

行走来到绣房门，

绣房里面闹盈盈，

红绿纱灯四面挂，

龙凤花烛花光明，

新郎新娘上位座，

贺郎朋友两厢等。

可见《贺郎调》不仅词格严谨，曲调也遵循“顶针格”，及下句首音与上句末音相同。始曲唱词一般都比较固定，由领唱人带领一班吹鼓手，围坐一桌，敲锣打鼓，吹吹打打，边敲边唱，唱完始曲，贺郎朋友敲起小锣，拉起胡琴，开始唱敬酒词，头三杯酒的敬酒词一般也是固定的。

在舟山群岛的渔乡婚礼中，有唱《贺郎调》的习俗，而且随着民间艺人对贺郎仪式的逐步改正提高，《贺郎调》的内容也不断丰富，唱腔更加完美，一直流传至今。

三

舟山歌谣的审美特征

歌谣，历来是反映劳动人民生活的一面镜子，是历代舟山人民智慧的结晶。它不仅富有浓郁的海洋气息和渔乡风情，而且含有深刻的人生哲理和生活知识。许多歌谣，是渔民专为传授知识而创作的，它紧扣“海”字主题，运用艺术手法，通过口口传承，把各类渔业生产、生活习俗等知识，以歌谣的形式一代代往下传。古往今来，许多一字不识的渔民，就靠这种方法，学习各类知识，掌握生产技能。

例如鱼类歌谣，嵊泗渔民唱的《抲鱼调》，一口气唱出几十种鱼名和它的特性：“黄鱼黄甏甏，鲳鱼铮骨亮，鳓鱼刺多猛，带鱼眼睛交关亮。虎头鱼须短，望潮鱼须长，乌贼骨头独一梗，箬鳎眼睛单边生。马鲛牙齿快，毛蟹脚长走横向；青鲇鱼，绿央央，黄鲟毛常两样生。”“鲨鱼样数真多猛：皮蛋鲨，嘴巴长；和尚鲨，糙绷绷；书生鲨，扁扁相；老鼠鲨，尾巴长；白蒲鲨，铮骨亮；太婆鲨，乌鸦样……”广大渔民就用这种歌谣形式，传唱出识别不同鱼类的知识。又如航海歌谣，一首《金塘谣》是这样唱的：

无风无浪，无米过金塘；

有风有浪，斗米过金塘；

大风大浪，石米也难过金塘。

三句话，向人们介绍了金塘洋和金塘海峡水深流急、行船艰难的景况，歌谣中的“斗米”“石米”，意思是说：无风无浪的天气，吃一顿饭工夫就可过金塘洋；若遇大风大浪，即使你吃完一石米的饭也难过金塘洋。

这些歌谣，大多采用“借景抒情，咏物言志”的比兴手法，实中有夸张，虚中见真情，深入浅出，词简意赅，寓理于乐，雅俗共赏。渔民通过传唱歌谣，陶冶情操，传播知识。

舟山海洋民歌是海岛人民在长期的劳动、生活过程中，自发创造的一种民间音乐。它生动地反映了舟山人民的劳动和生活，地域特色鲜明，语句精炼，艺术性强，以易记易诵易唱的方式，在民间广为流传。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色彩将分外鲜明，历史意义将更加深远。

本版与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合办

第12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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