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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飞最新力作《剧院》
书写南方小城里的旧案和隐秘
金夏辉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2月04日 第 05 版 )

在一次剧院演出中,看似疯傻的姑娘汤麦踩塌厕所瓷砖,意外发现黑洞中的手骨,揭开五年前教师齐国栋失踪的旧案。随着刑侦大队介入,案件逐渐牵扯出过往的秘密……
作家海飞的最新力作《剧院》,是他最擅长的罪案悬疑题材。该书有两条较重要的故事线。一条线索回到1998年,补习班老师齐国栋以郭圆圆的名义约见汤麦,意图不轨,却被汤麦用裁纸刀刺伤,最终由母亲汤宝琴用剃刀了结性命,其尸体被埋在剧院厕所施工地。这一故事并非平铺直叙,而是在汤麦、罗米、郭圆圆,以及几位目击者的回忆视角中,如同拼图慢慢拼凑完成,构成全书最大悬念。
另一条线索聚焦于2003年城管派出所警察主角陈东村侦察旧案的过程,还穿插了老焦之死、前剧院经理增有声因官场问题跳楼、老焦儿子失踪等情节,以及陈东村与前妻迟云、好友秦天的情感纠葛等。陈东村作为贯穿情节的核心人物,串联起各个情节。
书中人物关系张力十足,在冲突中折射出复杂的精神世界。罗米和汤麦是亲姐妹,当年母亲汤宝琴打算让姐姐罗米代替汤麦赴约,说服郭圆圆远离妹妹,却没料到罗米被齐国栋性侵。汤宝琴赶到时,悲剧无法挽回,齐国栋也死于母女二人之手。为了隐瞒真相,母亲汤宝琴改换双胞胎女儿身份,让汤麦顶替考上大学的罗米入学,罗米则扮演汤麦。
罗米一开始被吓疯,后来恢复正常。然而,也许是因为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带她去做心理疏导,她的人生又被汤麦夺走,她不相信小焦之外的任何人,一直选择装疯卖傻。后来,罗米对真正的汤麦说,“我还是恨你的,你把我的一生都给偷走了,但你却说你是无罪的。”罗米也不相信母亲,“我已经怕了她五年了,但是她觉得她又爱了我五年。”母亲汤宝琴的“爱”,令罗米感到窒息。罗米是非正常亲子关系的受害者,也是旧案里的受害者和凶手,甚至在此后的案件中扮演了近似于幕后凶手的角色,真相在此不断反转。
母亲汤宝琴也处于煎熬中。她和女儿杀人的秘密,被摄影师老焦目击并拍下照片。老焦以此长期要挟,欺凌汤宝琴和装疯的罗米。汤宝琴害怕影响女儿的幸福——尤其是刚进入医院工作的汤麦,所以汤宝琴只能隐忍。站在每个人的立场上,许多角色似乎无可指摘,却都在命运的捉弄下承受着难以挣脱的痛苦。
这些复杂的命运纠葛,发生在一个虚构的南方县城“南风县”。作者海飞曾在访谈中说过——“‘迷城’系列,是我关于城市秘密的一种想象。我在南方长大,对县城和乡镇非常了解,也非常迷恋,所以希望我小说中的故事,能发生在江南或南方县域的人文气息中,剖开人性之中深藏的善与恶。”
在属于“迷城”系列的《剧院》书中,南风县无一不是南方生活的气息。南风县在夏天雨水充沛,还有一条往来河——轮船时常经过这条河,然后驶入钱塘江。真正的汤麦看着往来河,想起古代的渡口和柳树,也跟好友郭圆圆一起骑自行车,经过往来河的河堤,以及开满紫云英花的田野。江南的许多县城,都有这么一条河,也有人在河边胡思乱想,也有人在河边迎着微风走过……书中提到南风县离杭州的余杭区、诸暨市很近,而且南风县也揉合了诸暨的地域元素,拥有一个以安华牛杂煲闻名的安华镇——这正是位于诸暨真实存在的一个镇子。
书名“剧院”有多重隐喻——南方的县城生活离不开剧院;世人的命运,也正如剧院舞台上的剧情走向扑朔迷离。剧院和戏曲元素,更是填充着核心案件之外的生活缝隙。譬如陈东村前妻迟云作为越剧演员,正经历年华老去与事业竞争的苦涩。在小说开头,碟片店老板老裘写了越剧剧本《桃花渡口》,想送给迟云作为礼物。小说临近尾声,迟云在她最后一次专场演出中,演了《桃花渡口》,“这渡口,有人离家有人归;这渡口,有人欢喜有人悲,自古渡口是人生场,场场都有聚和散……”舞台上唱的是渡口,渡口上演绎着命运的悲欢离合。
在人物命运的种种纠缠中,罪案真相早已超越“善恶”的简单划分,哪怕是警察陈东村,他最终猜到了真相,也没有完全公开,他对“罪恶”自有判断。合上书页,南风县的雨水、往来河、剧院等等,一起藏起了那桩陈年旧案,还有一群人的秘密,留给读者的,是在命运面前长长的惆怅和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