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女孩自述那段“凋谢”的初恋

短信亮起的那刻,爱情就此黯淡

记者 朱蔚 整理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1月20日 第 04 版 )

AI制图

倾诉人:哓妍(化名)

倾诉时间:1月15日

舟山女孩哓妍大学毕业后回到舟山,遇见了比她年长十岁的北方男人阿海(化名),被他成熟体贴的姿态吸引,陷入了恋爱。热情冷却后,争执渐生,直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映出前妻发来的短信。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阿海人生的一段插曲。

初遇:他为我解围

在杭州读完大学,在父母的催促下,我回到了舟山,在本岛的一家企业做文员。

认识阿海,是在公司的一次餐会。他比我大十岁,是我们的一个重要客户。那天我因为不擅应酬,躲在角落里,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对我笑了笑:“小姑娘,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他的普通话带着北方的硬朗,和这个年纪的男人满口的舟山“彩色”普通话完全不同。我点点头,有些窘迫。他自然地帮我解了围,和过来劝酒的客户周旋了几句,我就被放过了。

后来才知道,他离过一次婚,有个4岁的儿子跟着前妻在宁波生活。这些是我和他熟悉之后,他才断断续续告诉我的。

那段时间,我住在东港姐姐家,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阿海开始约我吃饭,带着我去各家餐厅,还有街巷里的海鲜大排档。他会熟练地点海鲜,告诉我什么季节吃哪种鱼,怎么看螃蟹肥不肥。

“你在舟山待多久了?”有一次我问他。“三年了。”他说他虽然是一个北方人,但以前经常来出差,熟悉舟山的程度甚至多过我这个本地人。

这话不假,我那些大学同学,有的留在了杭州、上海,朋友圈里是精致的咖啡厅和艺术展览;回了舟山的,也有谈恋爱结婚的,过着安稳的小日子。只有我,卡在中间,工作普通,感情空白。

约会:当一段初恋开始

阿海的出现填补了这种空白。他开一辆黑色SUV,经常车接车送,当他把车停在我们公司楼下,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时;当他带我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把我介绍给他那些做生意的朋友时,我感觉自己也倍有面子。

我们第一次牵手,是在朱家尖的沙滩上,他宽大粗糙的手掌完全包裹住我的手时,我没有挣脱。从那次牵手开始,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既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在那段时间,他对我确实很好。节假日和周末的时候,经常带着我来一次说走就走的自驾,长三角近周边的城市,几乎都留下了我们的脚印。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他开始抱怨我太黏人,说我“矫情”。有一次因为台风,所有船班停航,我正巧出差,被困在小岛上,我打电话给他,希望他能关心几句,他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最伤人的是几个月前,他带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饭局,我一直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后来,我注意到他和对面一个女生的互动,她也是北方人,说话声音响亮,笑起来毫不掩饰。他们聊着共同认识的人,共同去过的城市,后来干脆坐到了一起,头挨着头看手机上的搞笑视频。

这种肆无忌惮的亲密让我如坐针毡,周围的喧闹声、碰杯声全都变成了背景噪声。我只能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盘开始冷却的红烧带鱼,默默地数着上面的葱花。

裂痕:他没有挽留

回去的路上,我终于爆发了,“你刚才什么意思?当我透明的吗?”阿海点了支烟,语气平静:“就普通朋友聊聊天,你至于吗?”

我觉得难以理解:“勾肩搭背也是普通朋友?”“这是我的生活方式。”他吐出一口烟圈,“你能接受就继续,不能接受就拉倒。”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为我解围的样子。那个体贴的他,和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他,哪个才是真的?

“我们分手吧。”我好不容易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看了我一眼,依然冷静:“随你。”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解释。他拦了辆出租车,把我送了上去,和司机报了我家的地址:“你自己回吧,注意安全。”

车开动了,我独自坐在出租车上,泪水终于涌出来。那个晚上,我几乎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这一夜过得特别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了新的一天。然而这只是这一天的开始,又是漫长的一天,我该怎么熬过去。那几天过得浑浑沌沌,到了第四天,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海发来的消息:“我们谈谈?”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谈?还有什么好谈的呢?他那句“随你”像一把钝刀,至今还在心口来回拉扯。

可我还是回了:“好。”

对峙:手机里的未完短信

见面的地方约在东港,一家我们常去的咖啡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面前摆着一杯美式,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两个烟头。他抬眼看到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我坐下,点了杯卡布其诺,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那天是我态度不好。”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你真的想多了。那女生是我一个老同学,很多年没见了,聊得高兴了点。”

“高兴到需要头挨着头看手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的。“她就是那种性格,大大咧咧的,对谁都那样。”他叹了口气,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别为这种小事吵架。我年纪比你大,交际圈也复杂,有时候难免有应酬。但你得相信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曾经让我觉得安稳的脸,此刻竟有些陌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直接按掉了。

“谁的电话?”我问。“客户。”他答得很快。可不到十秒,手机又响了。这次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向洗手间:“我接一下,很快回来。”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突然,我看向他随手放在桌面的另一只手机。他一直都有两只手机,说是一只工作用,一只私人用。私人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上面跳出一条信息预览:“海哥,你什么时候来宁波?儿子说想你了,我也……”后面的字被折叠了,看不全。

告别:按下了删除键

我浑身冰凉。宁波……儿子……前妻。阿海很快回来了,神色如常地坐下。“是你前妻吗?”我听见自己问,声音飘忽得像不是我自己的。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是,她跟我说儿子的事。”

“只是儿子的事吗?”我盯着他,“她也会对你说‘我也想你’吗?”他的脸色终于变了,突然有些激动,“你偷看我手机?”

“它自己亮着的。”我无奈地笑了笑,“阿海,你究竟有几句真话?你跟我说你和前妻早没联系了,孩子也是她全权抚养。那现在算什么?”

“我们是为了孩子才偶尔联系!”他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离了婚就不能做朋友了吗?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有时候去看看,帮衬一下,有错吗?”

“所以你就一边和我谈恋爱,一边和她藕断丝连?”眼泪仍是不争气地涌上来,“你周末经常说去宁波办事,是去办事,还是去那个家?”

“你够了!”他突然喊了一声,“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就是太幼稚,太理想化!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对,我幼稚。”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我想我是真的幼稚,幼稚到以为离过婚的男人会更珍惜感情。原来他只是在我这里找点新鲜感,填补空窗期的寂寞,等到前妻一声召唤,或者遇到更合适的,我就该退场了,就像之前他说的那两个字“随你”。

我转身离开,推开咖啡馆的门,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像极了眼泪干在脸上的味道。我找到阿海的微信,点了删除好友。屏幕上弹出确认框,我停顿了一秒,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