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
- 缩小
- 默认
澜起岱山,岁暖心安
宗介玲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1月05日 第 14 版 )

半海半田半边街 云下山野 摄
天渐渐冷了,转眼就步入了初冬时节。节令下,天高云阔,偶有假日,得以闲游安澜阁。岱山的风携着咸润,漫过五年烟火。说来也怪,定居岱山已5年,却从不曾到过安澜阁,记忆中距离上次来到山脚下还是四年前了。
入夏,我刚从鱼山岛的员工宿舍搬到高亭,与马先生还处于恋爱的初期阶段,我跟他,对于高亭的街头巷尾都充满着好奇。一日晚饭后,我俩骑着共享单车漫无目的地游逛,骑行到海边,忽而看见不远处有一座亮着灯的塔,在一簇小山上,发着橙红色的光,暗夜中,如火欧泊一般闪耀。“你看那。”“好美呀!”相视一笑,我俩默契地向着光的方向前行。到达山脚下的坡路时,路面光线不好,我又穿着三厘米的高跟凉鞋,种种条件都不适宜再继续往上骑行。
然后,我们一前一后地推着车往上走,路灯斑驳的光洒在我们的车把上、身上,深邃而黝黑的夜色都掩盖不住两个人脸上的笑意绵绵。两辆车,一双人,并肩而行,直到草丛里“嗖”窜出了一只猫,把我俩都吓了一跳,加之夜渐渐深了,我们便转头往回走了。那晚的我们没有登山观阁,但,重点不在山阁,而在对方的眼里和心中蔓延开来的温情暖意。
终于踏上安澜阁,已是初冬。拾级而上时,石阶缝隙里有一些不知名的碎屑,不知是秋末飘洒的芦花还是被磨平棱角的贝壳碎、石块尖;它在这里,你见与不见,它都在这里,守着悠久的往事,盼着新来的故人。高高挑起的屋檐像极了扬帆进发的船头,又像是盼思归、守一方故土的长者眉梢。这座临海而筑的楼阁,名字里似藏着岱山人最朴素的祈愿——“安澜”,既是对波涛的驯服,也是与大海的和解;无论是故人还是安定,终究会在历经波折之后,虽迟但到。
红色栅栏围着的观海台是整座楼阁的眼睛,凭栏北望,灰黄色的浪潮正以千年不变的节奏拍打着岸礁,在浪花碎裂处腾起的水雾里,可见几艘渔轮正鸣着汽笛声驶过,不见船夫,倒隐约可见甲板上晾晒的渔网——那些被海水浸成深褐色的尼龙绳结,似乎轻声吟唱着那熟悉的渔民号子,将最原始的岱渔特色展示给你。
一股咸味扑向口鼻,忽忆起前几日退潮后的滩涂上,几个戴斗笠的身影弯腰拾贝,竹篓里跳动的花蛤与弹涂鱼,是大海在初冬馈赠的时令鲜味。回忆携着海风,仿佛站在阁上都能闻到袅袅炊烟里夹杂着烤鱼鲞的味道。来岱山之前,我是没有吃过鲜鱼鲞的。那日去菜市场,摊主大叔说:“霜降后的鱼鲞最是养人。”烤好的鱼肉在齿间化开,竟尝得出阳光与海风交织的味道,仿佛整个秋天的岱山味道,都被封存在这唇齿之间。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独特的美食无声地诉说着岱山人“向海而生”的生存智慧。安澜阁是固相化的史诗,默默记录着人们与海洋彼此的生生相惜,在这座被大海环抱的小岛上,山海的密语从未停歇。
阁内观景台四角备有高倍望远镜,透过试镜望远,人们不再拘泥于自身眼睛的量程,亦拓宽了心的旅程。一对情侣在转角的望远镜前观望着,不停地调试着镜头的角度,嘴里还发出阵阵感叹声。我被吸引过去,一瞧,竟是友人夫妻俩。“好巧,你也在这里!”是啊,你也在这里,地球是圆的,同住岱地也是有缘。
正阳高照,览后方归。蓦然回首,初冬的暖阳正洒在安澜阁的匾额上,“安澜”二字泛着柔光,温暖且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