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是好日

张洁琼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1月01日 第 12 版 )

2025年的最后一个周末,阳光灿烂,很适合辞旧纳新。辞“旧”首选清扫整理。在这过程中,我整理出不少有意义的东西。

我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我没什么印象的书,随手翻阅,发现了夹在书页里的一片风干的樱花瓣。这才恍然想起,暮春时节和朋友一起逛书店时买的这本书。抚触着这片褪了颜色散了芬芳的樱花瓣,当时发现这本好书如获珍宝般的激动;在咖啡馆里和朋友一人捧着一本书沉浸式阅读的下午;日落时分,两人在樱花树下漫步聊天,樱花落满肩头的场景一一重现。

我是一个并不喜欢记录也不喜欢拍照的人。日常生活也好,外出旅行也好,我对即时的留影记录兴趣乏乏。直到不经意打捞起这片被封存在时间夹缝里的樱花瓣,我才发现旧日的我是多么盲目自信和固执。盲目自信于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而漠视了记忆的偏差;固执于过分重视实时参与感和体验感,而忽略即时珍贵的记录和保存。

我又在整理箱里发现了一饼久未拆封的茶饼。2025年梅雨季,爱茶的朋友从云南“跑山”回来,带给我这饼茶作为礼物。送茶时,她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记得及时品一品这饼我辗转带回来的2014年老普洱。”

它为何被我闲置在整理箱里那么久呢?细细回忆,刚收到这饼茶时正逢梅雨季,我怕撬开的茶饼保存不好会发霉,就按捺住了品尝的想法。等过了梅雨季,总想着找个重要的日子再撬开品茶。然而,我忘了最值得的“良辰”是当下。半年来,朋友在相聚时和微信上好几次问起这饼老茶品饮后的感受。而我似乎并没有接收到朋友问题背后隐隐的期待,很敷衍地随口回答了几句。原来不经意间,这饼老茶已成了被我辜负的心意。

我还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张2025年第一天制定的计划表。我计划每个月爬一座山。眼看到了年末的最后几天,我连离家最近、难度最低的青龙山都没爬过。倒是在周末爬过不少枕头山。我羡慕身边长期跑步的师长朋友们矫健的身姿。我也计划着每天绕田径场跑五圈,跑个两公里。但每次打算出门跑步时,不是嫌天热就是怕下雨。迄今为止,一圈也没跑成功。2025年年初,我信心满满地计划写一篇关于潮州旅行的见闻。如今文档上除了“来去潮州”标题外,一片空白。

我看着满纸未完成的KPI,满满的焦虑感顿时涌上心头,似乎这一年又被我虚度了。但日子真的是我认为的这样吗?计划表之外,我每日挤出时间散步和快走,在自然中观察晨昏的变化,感受四季的流转;我也每日读书,在文字纸页间和古今中外的作者思辨对话。除了迟迟未写的潮州见闻,我认真完成了揭阳、汕头的旅行散记。计划表外的这一年,我还和很多人建立起或深或浅的联结。我和家人相聚,和朋友出游,拥有过很多美好、快乐、幸福的时刻。可以说,抛开这张计划表,这一年生活的底色仍是鲜活明朗、充实自在的。

窗外天气晴朗,我在阳光下撬开了这饼尘封已久的老茶,趁着好天气,焖了一壶茶水,带上那本未读完的传记,出门去拍照记录这热气腾腾的生活。我特意拍照发微信告诉那个送我茶叶的朋友:老茶很醇厚,日日是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