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舢板少年的风浪里走来,如今是穿行街巷的“市井通”

沈家门百岁老人李仁来的硬核退休生活

记者 翁青青 通讯员 邢学火 文/摄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12月16日 第 02 版 )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普陀沈家门东横塘,人们总能看到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与熟人点头打招呼,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老人名叫李仁来,若不是街坊说起,外人很难相信,走路步履稳健、腰板挺直的老人竟是百岁寿星。

岁月淬炼:从舢舨少年到码头工人

老人生于1925年。回忆过往,李仁来语气平静,眼神却暗藏波澜。“那时候,六谷糊、番薯干汤都喝不饱,吃顿猪肉白米饭简直是奢望。”饥饿与寒冷,是那个动荡年代最深的记忆。

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踏上海岛时,少年李仁来经历了最黑暗的岁月。“鬼子用枪顶着我们去摇舢舨。”简朴的话语背后,是命悬一线的恐惧。为谋生路,18岁的他随老渔民闯进嵊泗花鸟岛附近的风浪中,在风口浪尖拖捕乌贼,以青春搏击大海,换取全家生机。

1950年5月,舟山解放,25岁的李仁来和同胞们终于“当家作主”,他成为沈家门港一名码头装卸工。

“这份工作我很满意,干得也卖力。”对他而言,汗水换来的不仅是生计,更是自食其力的尊严与骄傲。在码头的喧嚣与工友的号子声中,李仁来一干就30年,用坚实的肩膀扛起家庭,也参与了沈家门城市最初的建设。

退休不褪色:行走的百岁“观察家”

1980年6月,55周岁的李仁来按政策光荣退休,开始了退休生活。

每天雷打不动的项目是散步。从女儿居住的四楼,他每天至少上下爬楼梯四趟,目的地是沈家门老城区的东横塘、西横塘一带。这里承载着沈家门最深厚的市井记忆,也是李仁来的“信息中心”。他会与相识数十年的老伙计们“发发大兴、听听朝报”。

散步之外,李仁来还有一大爱好:乘坐公交车“兜风”。他会独自搭乘不同的线路,从沈家门老城区到新城、东港,透过车窗观察这座城市的日新月异。

当然,百岁高龄难免有“失误”的时候。去年有一次,李仁来乘错了8路车的方向,一路坐到了塘头。下车后,老人不慌不忙,自己“打的”回到了家,淡定得让家人后怕又好笑。这份独立与从容,是他对自己生活能力的自信。

李仁来还会到女儿开的理发店帮忙。给烫发的女顾客扎烫发管,他手法娴熟,俨然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他还帮着打扫卫生,整理物件,眼里有活。

对李仁来而言,这既是活动筋骨,也是参与家庭事务、保持与社会联结的方式。他记忆力极好,店里常客的名字、面貌都记得,路上遇见总会热情招呼,那份真诚的亲切,温暖了许多街坊的心。

“非典型”长寿经:自在、豁达

李仁来的饮食习惯,充满了“任性”的色彩。女儿李红芬总结道:“平时不喝茶水不抽烟,就爱喝酒吃肉。”老人尤其钟情猪脚蹄,兴致来了还会亲自去菜市场挑选。

规律作息是他的另一法宝。每天晚饭后不久便上床睡觉,早晨7点准时起床,中午从不午睡,一整天精神饱满,毫无倦意。这种良好的睡眠习惯,似乎为他充沛的日间活动充满了电。

当然,强大的长寿家族基因是先天优势。李红芬说:“其实他家有长命的种。”李仁来的父亲就活到了102岁,他的六个兄弟也都年过九旬,如今89岁的妹妹住在定海,身体也还硬朗。

但比基因和习惯更珍贵的,是他豁达开朗的性格与善良温厚的内心。去年,李仁来在小区被车不慎压到脚背。当时他忍痛说“没事”,回家后才发现脚已肿胀,检查显示骨折。面对主动提出赔偿的车主,他和家人首先想到的是:“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做人要善良,不能敲竹杠。”直到对方通过保险程序,他们才接受医疗费。“不管别人过得怎样,自己一日三餐有鱼有肉、无忧无虑就满足了。”李红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