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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港
——岑港“六国港”考古新进展
通讯员 花飞 张春苗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11月25日 第 05 版 )

岑港里钓山岛出土瓷盏

岑港里钓山岛出土瓷碗

岑港里钓山岛出土陶瓷遗物
港口文化是具有舟山辨识度的重要文化标识。坐落于舟山岛西部的岑港,凭借优良的天然港口条件和突出的交通航线地理位置,逐渐发展成为舟山名副其实的千年古港——六国港。
近年来,考古部门围绕岑港“六国港”相关遗存开展了一系列的考古调查工作。调查新发现了一批存在于地下的古文化遗址,同时记录了多处存在于地上的古道、古庙宇和海防遗迹等古港口关联遗存,从考古层面初步构建起“六国港”的时空框架,为港口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实物基础。
岑港“六国港”的由来
关于岑港“六国港”的记载,较早见于元代的《大德昌国州图志》。据该志书记载:“岑江港,去州西北三十里。旧谓之六国港口,南北舟舶辐辏於此,亦海州之一镇云。”此后,历代志书均有相关记载,“六国港口”也成为现今岑港的重要“标签”。
关于“六国港”中的“六国”是指哪六个国家,至今学术界仍然没有定论。例如,舟山市档案局凌金祚先生认为,所谓“六国”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宋”等中原地区六国,并非我们中国人常说的外国。浙江国际海运职业技术学院夏志刚教授则认为,“六国”是指“朝鲜半岛新罗、高丽、白济,以及渤海、日本、契丹这六国”。因缺乏准确的文献记载,“六国港”中的“六国”至今成谜。
关于“六国港”的性质,普遍认为它是一个商贸港口,即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上的一个贸易节点,是舟山参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贸易的一个重要见证。从考古层面看,岑港地区曾出土江西、福建、浙江等地知名窑口的相关瓷器,为证实“六国港”是一个贸易港口提供了有力证据。
岑港“六国港”的考古价值
首先,它是名副其实的千年古港,见证了舟山海岛发展的历史,尤其是宋元时期舟山作为国家战略要地或节点,直接参与对外交流和国防建设。其作为港口文化、“海上丝绸之路”贸易文化、海防文化等多元文化汇集地,是舟山海洋文化发展的活化石。
其次,它是认识和研究舟山港口发展历程和历史地位的重要窗口之一。解剖“六国港”有助于探索研究舟山港口变迁历史,揭示舟山古代港口发展在我国港口发展史上的地位等学术课题。
最后,它是舟山海洋历史文化建设不可或缺的特色基因。在舟山正积极建设“海洋文化长廊”、创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等文化高地的战略背景下,港口文化作为具有舟山辨识度的重要文化标识,它的挖掘有利于在文旅融合背景下讲好舟山海洋文化故事,也有利于阐释浙江自贸区舟山片区悠久的贸易底蕴,更有利于让宝贵的文化遗产和城市记忆得到更好地传承与延续。
岑港“六国港”的考古发现情况
2015年,因岑港里钓山岛有居民开挖河道发现大量陶瓷遗物,舟山市文物保护考古所开展实地调查确认为一处古文化遗址。遗址上发现的陶瓷,年代上讫宋元,下至明清,器类繁杂,包括景德镇窑、龙泉窑、建窑、越窑等窑口的产品,推测与古时候的岑江港有关。
2016年,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该遗址开展进一步调查,出土一批陶瓷片、建筑构件等遗物,时代特征与前期发现遗物的特征基本相同,并初步了解了遗址文化堆积情况。
2018年,舟山市文物保护考古所联合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现为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等相关单位对岑港地区开展区域性考古调查工作,在里钓山岛上除发现几处宋元时期遗物点外,还发现东周前后的文化遗物,将里钓山岛的人类活动历史往前推移至距今2000多年前。同时,考古人员对2015年发现的遗址再次进行调查解剖,出土较多宋元—清代陶瓷片和砖瓦构件,以宋元时期遗物为主,此外还发现有石墙、石墩(磉墩)、石槽和青砖路面等遗迹,进一步证实该遗址为宋元时期建筑基址。
2024—2025年,舟山市文物保护考古所对岑港核心区和周边地区开展系统性的考古调查。在岑港地区新发现古文化遗址40余处,同时记录古道10余条、古庙宇10余座、海防遗迹4处。这些遗存,年代上溯新石器时代,下至明清时期,共同构成岑港“六国港”的时空发展脉络。
初步认识
一是古港口的保存现状仍具有较大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由于海岸线变迁和城镇发展,截止目前虽然考古发现了较多古人类活动的地点,但尚未发现明确的古港口相关码头或航运设施。据口碑资料,清代以来的老码头和碶头大部分已被破坏或掩埋于现代民房、设施下,部分旧河道发生人为改道,导致原貌不存,对古港口的保存情况带来较大不利影响。但也看到部分宋元“六国港”时期的古遗址保存状况较好,为今后深入港口研究奠定了良好基础。
二是古港口的时空框架已经初步建立。时间上,岑港地区在新石器时代已有古人类开展盐业生产活动,商周时期盐业生产规模继续扩大,为港口的形成奠定了一定社会经济基础,宋元时期岑港因作为“海上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进入兴盛期,明代又因实行海禁政策而步入衰落期,清康熙展复后,港口又开始恢复发展。空间上,以岑港岙、里钓山岛为自然地理单元,形成以天然港口为核心、周边及海岸沿线分布有大量古人类活动地点的总体格局,这些地点包括但不限于村落、庙宇、道路、海防、内河航道、手工业作坊以及与港口贸易相关的建筑设施等。
三是古港口关联的海洋文化系统已经初步摸清。海防体系方面,岑港宋代设有巡检寨(子寨),元代设巡检司,明代设巡检司及隘口,清代设烽火台,周边的岑港山、里钓山、西山、狮子山等地均发现有相应海防遗存;陆路疏港体系方面,古道作为海港社会经济的有机构成部分,承担连接港口与经济腹地的作用,岑港周边古道交错纵横、翻山越岭,向东经小岭、大岭、郑思岭可至双桥和定海,向东北经小沙岭可至小沙、马岙,向北经里岭、茶岭、青岙岭、鹅鼻岭等可至大沙一带;海洋信仰体系方面,岑港宋代建有迴峰寺,最迟在明代建有天妃宫,清代庙宇数量众多,包括三官堂、天妃宫、龙王庙等十余间,宗教信仰涉及佛教、道教和一些民间海神崇拜(如妈祖)等多方面,体现了以海港海洋活动为承载的、较为丰富的海洋宗教信仰文化。
总结来说,岑港从新石器时代到商周时期的制盐产业,发展到宋元时期的港口贸易产业。背后,主要还是反映了港口的兴起对区域产业布局的影响。宋元时期岑港地区的海防作用日益凸显,明代达到顶峰,加之政策影响,导致港口的经济职能基本消失,直至清代展复以后,基于岑港的港口和资源禀赋,以石矿开采贸易业、海洋渔业等为代表的产业逐渐成为这一地区的支柱产业,时至今日岑港在现代海洋经济产业方面又开启新篇章。简言之,岑港因港而生、向海而兴。
本版图片由舟山市文广旅体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