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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柿子树
杨应和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11月16日 第 08 版 )

“柿叶铺庭红颗秋”。北宋诗人黄庭坚的寥寥数语,把铺满一地的柿树叶子以及那点缀在秋色之中红彤彤的果实场景,描绘得入骨七分。在柿子成熟的季节,身在外地的我,又想起家中的那棵柿树,澄澈如水的蓝天下,挂满经霜的红艳艳的柿子,在风中轻轻飘动,好一个秋日意境。
这棵柿树已经老了,听父亲说,好像是爷爷栽种的,粗壮的主杆,早已皴裂,可它依然每年一如既往地开花结果。它的果实,几乎是我家唯一的甜点,陪伴我度过了整个童年。每年柿子硕果累累,母亲就把柿子釆摘下来去卖,换来日常生活用品。余下的一部分送给左邻右舍,一部分留给我吃。这棵柿树年代久远,又高又壮,几乎成为村庄的标志。当人们提起我的村庄,就不由想起我家甜甜的柿子。
我曾每天仔细观察过柿子的变化,从夏天开花到结果,再到晚秋成熟的整个过程,需要近三个月时间。可儿时的我总是没耐心,当柿子的外皮开始微微变黄,空气中似乎都飘着香甜,诱惑着我和我的小伙伴迫不及待地爬上树,摘下一个大柿子就啃了一口,酸涩得很,眉毛都缩起来,我们彼此的呲牙咧嘴模样很滑稽,哈哈大笑之后,跑到河边用双手捧水漱口。
柿树上的毛毛虫,似乎看不惯我们的粗鲁行为,常常把我们身上扎得又刺又痒,难受极了。大人们看到我们身上红一块、肿一块的,忙用花露水滴在红肿地方,一会就消肿了。可调皮的我们就是不长记性,依然爬柿树闹着玩。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我们学乖了,爬树之前,在裸露的胳膊上喷些花露水,这一招非常灵光,我们再没受过毛毛虫给予的特殊“礼遇”。
熟透了的柿子也不可贪吃。母亲总是对我说,每天只能吃一只柿子,吃多了会肚子疼。记得有一次,我看到篮子里放着很多红红透亮的柿子,想到甜润细滑的滋味,趁大人不注意,忍不住偷偷多吃了几个,不一会儿,我肚子就疼得难受,手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母亲见状,看到我嘴上残留的柿汁,又看了看装柿子的篮子,连忙抱着我奔向村卫生院,服了一粒药,疼痛才有所缓解。
秋风起,树叶黄,柿子又红了。柿树饱经风霜,滋润香甜了我整个童年。而今,这棵柿子树却承载了我对亲情和家乡的思念。它的树皮裂痕斑斑,却依然每年给我们奉献着甜蜜的柿子,一如渐渐老去的父亲,一直为他的儿女尽其所能,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