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鸟》2025年增刊第1期封面重点推荐我市作家支奕小说《月光汹涌》

作家支奕用一部长篇小说《月光汹涌》，向读者诠释了人民公安奋楫笃行的使命与薪火相传的信仰。

支奕在她的多部小说里虚构了一个“海州城”，它常遭台风袭击，有非常多的岛屿。这正是支奕所生活、熟谙的舟山在小说里的对应物。支奕的创作来源于她的家乡和她的职业，作为一名舟山海岛宣传处民警，记录和报道舟山民警的工作日常是她的职责。“这些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必须写写那些深深打动我的警察同事，写写他们的酸甜苦辣、人生滋味。”支奕说，“我们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民警和辅警驻守在偏远的小岛上，经常有台风、寒潮，很辛苦。我想用文学创作的方式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这样一个默默付出的群体。”于是，在2022年，支奕开始尝试用写小说的方式来把岛警故事讲给大家听。

《月光汹涌》一书充盈着正义与邪恶、善良与狡猾、光明与黑暗的不断交织，它讲述了为查清发生在1984年“浙海渔6153”五名船员失踪案件的真相，以罗远征、周海港、方一鸣、老茶、老马师傅、吴小川等为代表的几代海岛公安民警历经数十年光阴，付出了青春、事业、名声、前途、家庭，甚至生命，只为了在漫漫长夜，让沉冤得以昭雪，让真相得以彰显的追凶故事。该小说以舟山定海摘箬山的“1987·3·20”案件为原型，重新进行了虚构和改编创作。支奕通过对一桩案子的描述，串联起几代警察和人民群众之间的人情冷暖，这些关于公正和罪恶的故事无不浸润着浓郁的海岛气息。

支奕大学读刑侦专业，后在舟山做民警，写了一系列与警察生活有关的小说和戏剧。不过，支奕在这部小说里着重写的，往往是警察生活中的孤寂、无奈、不足为外人道的心酸——妻子剧烈的宫缩像滔天的巨浪一样汹涌地袭来时，迟迟等不到忙于追凶的丈夫吴小川；得知海港母亲过世，为让海港尝一尝记忆中的味道专门去学三刨鳓鱼的师娘沈如云，却因自己的疑虑而错失师娘最后求救电话的周海港；为不放跑“老鬼”被硬生生拖出一条十来米长血路的罗远征从此坐上了轮椅，不想拖累同事、影响单位而主动辞职……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那些脚下沧桑的辛苦，在支奕悲悯又浪漫的笔下，一点点发芽、生叶、开花。

时间是人类生存体验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也是文学作品中的一个重要因素，《月光汹涌》正是如此。小说的情节发展、结构和人物常常与时间问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支奕在这篇小说的情节叙事中采用了双线交错的时序，使小说不同于按照线性时间顺序的结构，给这篇小说增添了扑朔迷离的气氛。一条线是两名凶手，王大河（后改名汪赶鹅）和丁小胖（后改名叶有成）潜逃后继续开始波澜不惊的生活；另一条线是受害人之一吴关的儿子吴小川，年少时便立志将来一定要考警校，当警察，亲手抓住凶手，为尸骨无存的爹讨回公道。支奕使单向的时间解体并加以重组，如果叙述者完全按照线性的历史时间顺序平铺直叙地来讲述，那么，这篇小说的神秘感将会大打折扣，对读者的震撼力将消失殆尽。在时间与人物的关系问题上，让·伊夫·塔迪埃在谈论《追忆逝水年华》时曾写道：“小说还为人物与时间构思了另一种更为深刻的关系：人物不但承受时间、打上时间的烙印，并且还是时间的象征。”绵延的时间和复杂的人性，让支奕的岛警小说拥有最基本的底色。

基于真实事件的创作，需要在坚持事实的同时发现和构建一个好故事，并且漂亮地讲述它。在被押解回海州城的路上，当丁小胖从警官方一鸣口中得知自己的女婿就是当年杀死渔民的遗腹子时，“叶有成脸上表情的骤然变化，那是一种从不安怀疑直接坠入谷底的绝望。原来，陪在自己女儿身边的那个男人，一直隐忍，背负着杀父之仇。吊诡的是，自己的女婿不共戴天的仇家，竟然就是他叶有成”。丁小胖甚至不止杀了那五名船员，民警在他的“至善园”诊所的枇杷树下面挖出了一副成年女性的白骨，经检验，才发现是丁小胖杀害了自己的妻子，“我还亲自把她埋在了我为她种下的那棵枇杷树的下面。我年年月月日日刻刻守着她，不停地为她抄经祈福，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虽令人唏嘘，但毫不割裂，符合丁小胖落下鳄鱼眼泪的人设。命运就像精巧的机关，在每个可能改变的节点上严丝合缝，所有悲欢离合，所有幽微关窍，最终都将导向冥冥中早已谱写好了的收场。支奕就完美地把握了潜藏于现实生活的种种细节，让读者获得了眼前一亮又一亮的阅读体验。

“1987·3·20”定海摘箬山特大命案侦破工作的停滞不前，就像一根针般深深扎在了专案民警的心上，是心底隐隐的痛。时光荏苒，时间很快到来2022年。国家创新发展“海上枫桥经验”，加快“公安大脑”改革，警务理念的迭代更新，警用科技的突飞猛进，历时三十五年不懈追捕，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终于画上句号。正义有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面对复杂多变的案件，刑警们始终坚守正义，探查真相，面对残忍狡猾的犯罪分子毫不退缩，哪怕是在困境中，依旧坚守信念，始终保持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为社会的安宁和人民的幸福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就像一生为了这个案件而奔波的罗远征一般，“那种执着到孤注一掷的执拗背后，不正是老一辈刑警们为了守护百姓安宁社会安定，甘愿自我牺牲，并且为之拼尽一生的警察理想与崇高情怀吗？”这世上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但总有人会坚守在那里，破开乌云，让阳光洒满大地。

支奕所写的《月光汹涌》不是福尔摩斯那种依靠某位天才破案的小说，而是成千上万基层民警的纪实档案。故事中的刑警们，恰似逆潮行者，他们不仅是侦破谜题的猎手，更是在漫漫长夜与罪恶无休缠斗的孤胆英雄。“吴小川越来越觉得，周海港，老茶师傅，沈如云，茶晓珍……那些他叫得出或者叫不出名字的海岛刑警老前辈和他们的家属，甚至是他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那个咬着牙一条道走到黑的西西弗斯。西西弗斯们背负着各自的‘巨石’，用一腔孤勇踽踽独行，在漫长的岁月中，拼尽全力地付出与承受，这难道不就是那个操蛋又让人热血沸腾的人生吗？”

《月光汹涌》的结尾写道“而这雪一般的月光，宛若海潮涌动漫延，那些在岛屿上各色各样的人生就这样被月光经过”，这是一部献给人民英雄的赞歌，他们在众人面前捧起自己的功勋，一路带着所有荣光和身为一名人民警察的责任走下去。而这条路脚下的沧桑，远比月光更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