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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晋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有他自己的中文名“好丘”
编辑回忆《撒旦探戈》中文版 刚出版时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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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晚报 》( 2025年10月17日 第 04 版 )

1998年夏天,拉斯洛在中国

《撒旦探戈》中文版封面
匈牙利作家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获得2025年诺贝尔文学奖,“以表彰他引人入胜且富有远见的作品,在世界末日的恐怖中,再次证明了艺术的力量。”而这位作家也迅速引起国内读者的热议。一方面是他的文学风格贯穿了从卡夫卡到托马斯·伯恩哈德的中欧传统,特点是荒诞和怪诞。长句、曲折的句子没有句号,这已经成为他的标志,并不容易被大众市场阅读所接受。另一方面,他对中国文化的好奇与热情,如读《道德经》,崇拜李白,让外界看到了他有趣的一面。拉斯洛甚至有自己的中文名片,上面印有“好丘”。早在2017年,译林出版社便在国内出版了他的中文版《撒旦探戈》。日前,出版社编辑徐琼玉回忆了中文版出版的相关趣事。
外国文学出版中心主任姚燚老师在员工群里发布拉斯洛获奖的消息时,我刚做好了饭菜,正准备动筷子,打开群聊看到喜讯,刚好是19:02。我立刻停止吃饭,开始加入这场出版圈与媒体圈的狂欢。
其实最近半个月以来,我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期待,希望这位匈牙利作家能够拿到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一来这几年诺奖时常爆冷门,让人摸不着头脑;另一方面,入职译林出版社8年,我社作者能够拿诺奖,且其作品已经出版并做过一系列的推广,也是我作为营销编辑、文学爱好者的一个心愿。
非常幸运,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的《撒旦探戈》,是我于2017年刚入职不久后就跟进相关营销推广工作的一本书。
我其实一开始是很被这本书的封面设计吸引的。首先,封面配色是红与黑,再加上金色的“贪吃蛇”图案点缀,整体画风既神秘又简洁。
此后,作家阿乙老师也在阅读沙龙活动上分享了本书内容与封面的关联。在他看来,《撒旦探戈》中充满了连绵不绝、排山倒海的长句,有时甚至好几页都没有分段,最后以一个句号完结。这其实和封面上的“贪吃蛇”图案形成了某种“互文”,是封面对内容隐喻与自然展现的一个典型案例。当然,这图案的闭环设计本身也呼应了《撒旦探戈》中故事周而复始的情节。
而“贪吃蛇”原本是一款我们耳熟能详的基础款游戏,没记错的话,也是颇具巧思的阿乙老师将这个概念套用《撒旦探戈》的封面图案上的。
说完封面,再回到内容。其实《撒旦探戈》这本小说以及著名匈牙利导演贝拉·塔尔由此改编的同名电影(片长7个多小时),我都没有完整看过。
但是时隔7年,我仍然记得每次翻开这本书,循环往复的长难句,对村庄的描述给我带来的震撼与神奇“魔力”。译者余泽民老师在序言中的率性感受,也让我每次读到都忍俊不禁:“译稿发出去后,我跟责编抱怨:‘简直就要憋死我了!现在我真想跺脚、喊叫、砸东西、摔书,再也不想看到它!’”的确如此,无论是写作、翻译,还是编书,有些时候过程总是漫长又痛苦的。
其实,当年在跟进这本书营销工作的时候,最打动我的,是与译者、活动嘉宾还有责编的交往与互动。拉斯洛固然是浪漫的、可爱的、充满激情与反叛意识的人,译者余泽民老师也不遑多让。诺奖公布后,我曾与《撒旦探戈》的责任编辑王珏聊起“获奖感悟”。王珏老师说,《撒旦探戈》带给她的一个重要收获,是能够结识像余泽民老师这样专业、温和、真诚的朋友,他是自己心目中最优秀的译者和知识分子的典范。
在我看来,余泽民老师身上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灵性”。如果“脱口秀大会”请余老师去讲段子,我想他一定会爆梗百出。
布达佩斯时间与北京时间的时差是6小时,他在当地时间的晚上11点多回复了我的消息,并预告了接下来将要回国为拉斯洛的两本新书《温克海姆男爵返乡》《赫尔施特07769》做一系列推广活动。
余泽民老师素来有“匈牙利文学代言人”之称,他于1989年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现北京大学医学部)临床医学系,在上世纪90年代初定居匈牙利布达佩斯。匈牙利政府将“匈牙利文化贡献奖”颁给余泽民时,授奖词中提到:“他一个人相当于一座机构,匈牙利当代文学通过他得以在中国占一席之地。”余泽民是中国进入21世纪以来最重要的匈牙利文学翻译家,20多年来译书20余部,包含马洛伊·山多尔、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凯尔泰斯·伊姆莱等人,是“与匈牙利无法分割的一个中国名字,更是中匈文化交流方面‘无可替代的重要角色’”。
他与拉斯洛的交往过程也令人十分动容。2017年11月,《撒旦探戈》中文版刚出版不久,我们在北京库布里克书店做了一场新书沙龙活动。活动现场,余泽民谈及拉斯洛在家中举办的一场沙龙:
“拉斯洛非常喜欢在家里举办沙龙,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谈文学,谈音乐,或者有时什么都不谈,大家静静地坐着看日落。有一次是拉斯洛生日,碰巧也是春节。吃完饭,拉斯洛就拿出了一个匈牙利汉学家写的一本书,开始念,念中国的春节是怎么来的,然后再讲自己对于中国的一些记忆。非常自然地,大家就开始谈关于中国关于春节的话题,然后拉斯洛就拿来了他1991年从中国带回匈牙利的一盘梅兰芳唱的《宇宙锋》磁带。当时我是特别感动,因为那会儿我真还不太会讲匈语,也不知道他们谈得特别细的是什么,但能知道是在说什么。看到这么多人在谈一个关于我背后文化的事情,那会儿就是特别感动。”
(注:本文有缩编,作者徐琼玉,为译林出版社新知文化出版中心营销编辑)据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