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悠悠

定海七中八(4)班学生记者 吴炫谕(证号 B2015)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9月22日 第 09 版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记忆里的故乡,远山似一幅天然水墨画卷,天空湛蓝如宝石。山脚下,错落分布着黑瓦白墙的屋舍,当裹着饭菜香与乡音的炊烟袅然升起,仿佛诉说着悠悠乡情。

每年夏天,李子成熟时节,奶奶总爱在房檐下晾晒李子干。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她便挎着竹篮去后山摘果子。“阿宝,来挑李子!”她唤我的声音裹着山风,清亮得像溪涧溅起的浪花。晨光穿过枝叶,在她藏青色的布衫上织出细碎的金斑。

当奶奶将摘得的李子一股脑儿全倒在一个大竹匾里,我便会踮着脚在竹匾前翻拣。当指尖触到带着薄霜的果皮,凉意会顺着掌心渗透手掌。奶奶说,只有被晨露吻过的李子,晒出的果脯才甜得透彻。

奶奶晒李子干有一个特殊的程序——蒸。当炊烟飘起,果干的水分快速减少,果干会更硬实,糖分也更多。当混合着李子甜香的炊烟升起,我就知道,奶奶的李子干也快完工了。

之后的几天中,晒场上的竹匾列成方阵,琥珀色的果肉在日头下渐渐蜷缩并渗出晶莹的蜜汁。蝉鸣声中,奶奶用蒲扇轻轻驱赶蝇虫,盛满阳光的银色发丝随风飘动。小小的我常趴在她膝头,看她将晒好的李子干装进玻璃罐,时不时捻起一片塞进嘴里,那甜酸便在舌尖绽开。这就是家乡特有的味道啊!

后来,金塘大浦口集装箱码头扩建的消息传来,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这也意味着我们要整体搬迁。爷爷奶奶沉默不语,我也满心失落。搬迁前一天,奶奶生起了最后一次灶火。炊烟缓缓升腾,诉说着奶奶对这片土地的不舍,也氤氲着我对往昔岁月的留恋。

后来,爷爷奶奶住进了居民楼,奶奶仍会在阳台上晒几匾李子。可玻璃窗滤过的阳光总显得苍白,李子干再没有记忆中的琥珀色光泽。这时,奶奶常对着玻璃罐喃喃:“这李子干,到底少了点山雾的灵气。”

我悄悄捻了一颗含在嘴里,一阵酸涩突然漫过舌尖——原来乡愁是有味道的。它是缩水的夏天,是风干的眼泪,是永远封存在玻璃罐里的,那段带着炊烟味的旧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