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山谷岁月,与女儿相伴的惬意晚年

张珠球老人这两年随女儿住进定海东海大峡谷,为记录“流水账”生活写下7本日记

记者 朱蔚 整理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8月12日 第 04 版 )

倾诉人:张珠球

倾诉时间:8月8日

已过古稀之年的张珠球老人,前年开始跟随女儿住进了东海大峡谷。形影不离的母女俩,在满目苍翠的山谷中相伴生活。

老人享受着山间的宁静四季和女儿无微不至的照料,浸润在山光水色里的晚年时光,让她感觉无比地惬意。

一年四季的山景看不够满眼望不到边的绿

老伴走了以后,女儿就把我“拴”在了她身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女儿在东海大峡谷经营着“者里”民宿,这两年就扎根在山谷里。我也跟着她住了进来,两个人形影不离。

住在山谷里,非常安静。我常常4点多天刚蒙蒙亮就醒了。推开房门,就是满眼望不到边的绿,深深浅浅,铺天盖地,看着就让人心里头敞亮,舒坦极了。醒得早,我就先活动活动筋骨,锻炼一下。等女儿也起来了,她总会挽着我的胳膊,带我到山谷深处去走走。

山里的天气多变,有时候晨雾浓得化不开,山顶、树林若隐若现,跟仙境似的。要是刚下过雨,那可就热闹了,山涧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又急又欢,瀑布也格外有气势,白花花的水帘子从高处挂下来。

在山谷里住了有两年了,这山里的景致啊,一年四季都看不够。春天嫩芽吐绿,夏天浓荫蔽日,秋天呢,漫山遍野的树叶都变了颜色,黄的、红的,层层叠叠,好些客人看了都说,这秋景啊,跟日本的富士山比也不相上下呢。

山里的小生灵也多,像现在这大夏天,一场雨过后,树蛙们就像是开起了音乐会,“呱呱”“咕咕”地叫成一片,此起彼伏,热闹得很,听着也让人欢喜。

女儿不光会做菜更会照顾我这个老妈

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事儿,就是跟着女儿去定海的东门菜场买菜。对我这个年纪来说,走走逛逛,就是最好的锻炼。女儿熟门熟路,在菜场各个摊位间穿梭,买好一样,就拿回来让我替她看着。我守着这一堆“战利品”,等她都采购齐了,我们再一起回到山谷。

回来她就忙开了,洗洗刷刷准备烧菜,我在边上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择择菜,递递东西,娘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

我大多时候就待在民宿里。“者里”迎来送往,天南海北的客人都有,上海、杭州、北京的,还有更远地方来的。我也会和他们一起聊聊天,听听新鲜事儿。客人们都夸我女儿手艺好,最爱吃我们家的红烧肉。那可是用大铁锅、土灶台,慢悠悠炖上3个钟头才出锅的,肥而不腻,酥烂入味,非常香。还有那糯米鸡,起码得花上两个小时的工夫,蒸得糯糯软软,滋味都渗到糯米里去了。

女儿不光会做菜照顾生意,更会照顾我这个老妈。她总惦记着带我出去转转。有时候载着我一起去东港试新菜,尝尝不同的口味;有时候带我去走云廊、文廊,定海西边的马目风车营地,我也跟着她去了好几趟,看山看海看风景。

写了四五年的日记攒下7本日记本

女儿还经常带我去“东海福泉”泡温泉,泡完出来,身上滑溜溜的。这些年跟着女儿生活,我从没离开过女儿的视线。她把我叫做她的“老闺蜜”,我们俩什么话都说。当年贴心的“小棉袄”如今长成了“大棉袄”,但那份贴心劲儿啊,一点都没变。晚上,有时候她会包饺子,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我就坐在旁边陪着她说说话。灯光暖暖的,茶壶水汽氤氲,每天都过得安稳踏实。

这几年养成的习惯,睡觉前,我总要写几笔日记。说是日记,其实更像是个“流水账”本子。今天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比如跟女儿去泡脚了,舒舒服服的;或者去剪头发了,清爽利落了;又或者遇上什么让人烦心、生气的事儿,也都记录下来。

最开始写的时候,记的都是些柴米油盐、生活开支。慢慢地,就变成了这种“流水账”,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算下来,这个习惯我已经坚持了四五年,攒下的日记本都有7本了。它也成了我的宝贝“备忘录”,有时候女儿记不清哪天发生了什么事,只要翻开我的本子,准保能找到。

平时喜欢看书画画身体也曾经历过几次大风浪

我喜欢写写画画,这跟我年轻时候做文书工作有关系。那是1979年,我进了白泉镇政府工作。那时我也特别爱看书,哪怕是在灶头烧火做饭,手边也得放本书,得空就瞄两眼。床头、枕头底下,随手就能摸到一本书。

几十年前,还在白泉老家住的时候,街坊邻居聚在门口乘凉,我会把书上看来的故事,像说书一样地讲给大家听。现在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看小字实在吃力。如今基本就靠手里这部手机,看看新闻,了解点有用的信息。

我这身子骨,也经历过几次大风浪。2003年,我突然就脑出血,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那天下午3点多,老伴去定海办事。按他平时爽快的性子,别人叫吃饭,他准答应。我以为他就在外面吃了,可怪得很,那天他5点多就回家了,而且破天荒地没喝他每顿饭都离不开的佛顶山米酒。

我俩聊了会儿天,我就感觉不太舒服,回到卧室就开始吐,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睁开眼,已经是十多天以后。后来转到上海瑞金医院,做了脑部介入手术。

山光水色里的晚年生活无比惬意

那次手术做得非常成功,回家休养了一阵,也就缓过来了。谁曾想,到了2018年,我又摊上一次脑中风。那天正好是老伴的生日,他去外面打小麻将了。我和女儿在家,突然又感觉不对劲。女儿机灵,赶紧打电话问她的医生朋友。人家一听就说,这种情况不能耽搁,必须马上送医院,否则拖到第二天人就可能瘫了。

那次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回家,我左边的手脚都没力气,讲话也费劲,老是咬到舌头,不利索。我就在家自己琢磨着康复。用手机查资料,看看人家是怎么恢复的,然后“对症下药”。每天早晚,我雷打不动地锻炼,抬抬手,动动腿,还学着唱歌,加强嘴皮子和舌头的力气。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坚持,到现在,已经好多了。虽然比不上从前利落,但能自己走动,能跟人说说笑笑,女儿也放心不少。

这日子一天天的,就像山涧里的水,不紧不慢地流着。和女儿一起住在山谷里,守着这份宁静,人生七十古来稀,能在这样的山光水色里,在女儿的悉心陪伴下度过晚年,我这心里头,是满满的知足和惬意。

山风温柔,日子绵长,这就挺好。

照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