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慌乱后的成长

七(6)班郑博元(证号B3036)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8月04日 第 08 版 )

春风裹挟着槐花香扑在脸上,我踩着细碎的霞光往家走,书包带子滑到臂弯,校服被风鼓成一面帆,路边的玉兰树簌簌抖落花瓣,像在为我放一场庆贺的礼花,终于不用被催着写作业,不用听唠叨。此刻,我感觉自己就是“自由男神”。

当最后一缕玫瑰色晚霞坠入楼群,暮色便显出獠牙来。路灯次第亮起时,我正站在小区狭长的走道上,忽见两点幽绿荧光自冬青树丛浮起,顿时汗毛直立——难道是传说中的“鬼火”?膝盖发软之际,却听到一声“喵呜”——原来是一只狸花猫。我长舒一口气,飞奔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格外清脆,迎接我的是一片漆黑与冷清,没有暖融融的灯光和热腾腾的饭菜。翻箱倒柜后,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泡面。当烧水壶腾起热气,手背不慎蹭到壶沿,“哎哟”一声,烫红的印子已像枚歪扭的勋章,盖在了手背上。

当面汤溅在作业本上洇出油花,时针已指向八点。台灯在四壁投下摇晃的剪影,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不连贯的线条。春风拂过的深夜,一间书房,一盏孤灯,一支停停又写写的笔。终于,距离新一天还有一个小时,今晚该结束了,我把作业本往书包里胡乱一塞,一头扎进被窝,沉沉睡去。

闹钟“炸”开了新一天的晨曦,顶着黑眼圈,我拖着满身疲惫上学去。老师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催眠的音符,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强撑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能这样了。

是时候成长了。

那天,我从车库里推出那辆吃灰许久的自行车,自己骑车上下学可以收获更多的沿途风光;学会了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点火、起锅、烧菜,虽然色香味可能无一沾边;还尝试使用洗衣机、扫地机器人等各种家电,尽管用得并不得心应手。

那一晚,厨房里油烟机轰鸣,吞没了锅铲的碰撞声。我攥着铲子,与已经快焦煳的糖醋排骨继续“战斗”。餐桌上,青椒倔强地支棱着,番茄蛋花汤飘着没弄干净的蛋壳,电饭煲的指示灯正兀自闪烁……

“这是谁教的?”当母亲夹起排骨,夕阳正穿过厨房的纱窗,在她的睫毛上筛下细碎的金粉。油烟未散的空气里,我读懂了她日日站在灶台前的身影——那些我以为理所当然的热气腾腾,原是这样一铲一铲煨出来的暖意。

我笑着回答:“是我,也是你。”